河东兵猝不及防,哨声倏起,四散奔逃。
耶律观音挑了一匹枣红色骏马,奔驰追赶,不时张弓搭箭,将他们一个个射落。
萧弈落在后,驱马到那农院外。
麦子已散落一地。
一个光著腚的年幼孩童,哭著从茅屋中冲出来,抱著地上的老妇嚎陶痛哭。
老妇还未死,嘶声呼痛,急道:「快把粮食捡起来————快捡起来————」
「阿娘!呜呜呜!」
老农满脸绝望,趴在地上,眼睛查看著老妇的伤势,双手不停地拢那麦粒。
听得马蹄声,老农身子一颤,头都没抬,匍匐在萧弈脚边。
「求————求军爷了,夏粮俺交,但这些是俺们的救命粮————」
「放心,不是来抢你粮的。」萧弈道:「速救治那妇人。」
老农却已吓得傻了,尤在哭喊不停。
「别!别动俺的粮啊!俺们一家子要活不下去啦————」
萧弈蹲下身,按住老农的肩头。
「别激动,看好了,我不是来抢粮的。」
「饶命!」
手掌中的肩膀瘦得只有骨头。
萧弈稍用了力,不让老农动弹,吩咐士卒,道:「粮袋拿来。」
他将粮袋推入老农怀中。
「拿著,放心,不是收粮的。不要慌,我知道这是你勤勤恳恳种出来的粮,耕地、播种、施肥,好几个月来,日复一日,看著它一点一点长出来的,没有人能将它抢走。」
老农终于平静了些,死死将粮袋抱住。
绝望的眼神里浮起惊喜,却又更显惊恐,生怕被戏弄。
萧弈道:「看到那条向东南的官道了吗?带著你的家人、口粮,往那边逃命去,这里马上要打仗了,待战事结束,你可以回来继续种地,我保证给你一个安定日子。」
「求军爷不要掳俺们。」老农不住磕头,哭道:「娃还小,没力气,只征俺一个,成不?」
「我也不是来征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