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萧弈能感受到郭威对自己的支持和放权。
前方,有几个农夫正驻足田埂边,手里攥著未熟的麦穗,指尖捻开麦壳,看著里面饱满的麦粒,眉眼间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又藏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
「看这麦芒,再晒几日,就黄透哩。」
「是哩,前年俺在黎城种地,这时节,地里还裂著缝,哪有这长势?可给俺喜欢坏了「」
。
「多亏了节帅修沟渠,水能流到地头。」
「说是初年免征,真的?」
「谁敢当真?不征,俺反倒怕得紧。还是征了,能保护俺才好,又怕他征多了。」
「怕当兵的来抢,俺这几日,日夜都不安生。」
「唉,在田边搭个草棚守著吧————」
萧弈知道,他们就是守著,真遇到军队来抢,其实也是不敢拼命的,但他们还是不敢视线稍离半步。
本是喜悦之事,往深了一想反而辛酸。
临到夏收,反而愈发煎熬。
一应军备已紧锣密鼓,张满屯扩建了松交城的城防与仓库;阎晋卿开始往松交城运送军械;周行逢练了新兵;王溥支了两季的榷税;李昉发行了新的军债;花秾、向训、冯声往各处收购粮食与军需;闯丘仲卿、张昭敏负责督百姓夏收————
急切的等待中,又过了小半月。
是日清晨,萧弈正在练武。
忽听到了轻盈却急切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去,见是李昭宁、耶律观音匆匆跑来。
李昭宁是被耶律观音牵著跑的,天气闷热,使她的碎发被薄汗粘在额头上,双颊红扑扑的,与往日相比有种不同的风韵。
「怎么了?」
萧弈心头一紧,不由担心起来。
不会是河东军扮成匪人来抢粮了吧?
「萧弈,你快去看。」
「看什么?」
「熟————熟了。」
李昭宁气喘吁吁,绣口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