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呵?我亮明旌节之前,已试探了此人一番,本当他有图霸天下之才,然而,不过是个畏手畏脚的无胆之徒罢了。」
「此话怎讲?」
韩熙载醉态毕露,得意道:「萧弈王楚之消息,正是我放出来的。略施小计,楚地便民心大振,可惜了,天予不取,他必受其咎。」
萧弈故意怒道:「原来是你!」
「你是何人?」
韩熙载踉跄两步,回头一指,道:「你不是周廷望的牙兵。」
「韩公真不知吗?」萧弈道:「这一番话,难道真是对牙兵说的不成?」
「哈哈。」
韩熙载大笑,揖礼道:「萧郎当面,幸会。」
萧弈回礼,问道:「韩公是何时发现我的身份的?」
「第一眼便知。」韩熙载醉意全消,双眸明亮,问道:「萧郎对我所言的立楚之策,当真不感兴趣?」
「还请韩公赐教。」
「好!」
韩熙载推动案上的酒案,作分野之状,指尖蘸酒,绘出天下形势,侃侃而谈。
「楚国虽居四战之地,然实有腾挪之机。南汉自刘晟弑兄自立,专事宫闱享乐,虽出兵蒙桂,不过好大喜功,实无进取之才;唐廷党争愈炽,陷于闽地损耗元气,金陵处处传唱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实无西顾之力;蜀主孟昶溺于芙蓉锦帐」,守户之犬尔;至于南平高家,虽控扼长江之咽,呵,三州之地,兵不过万余,乃天赐萧郎之试刀石。
「哦?」
「若萧郎依我之策,第一年抚潭朗,复楚地盐铁之利;第二年通辰澧,收五溪蛮健儿为军;三年积粮筑城,五年炼铸好强军,联络襄州安审琦,离间他与北廷,南北对进,钳断南平!届时,萧郎握洞庭粮仓,控汉水商道,西陵峡战船朝发夕至,北进关中,则楚庄王问鼎中原之基业隐现,龙跃九渊而出!」
「联络襄州?说得好生轻巧。」
韩熙载笑而反问,道:「萧郎何苦不承认?你与安审琦确有合作之基础。」
萧弈没想到韩熙载竟连他与安氏这层关系也能猜到。
他摇头不认,道:「韩公恐有误会,我与南阳王不过一面之缘。如何敢与虎谋皮?」
「是否误会,萧郎与我心知肚明,多谈无益啊。」
萧弈不以为然地哂笑一声,道:「本当韩公有甚高见,终是纸上谈兵,太想当然了。」
「哦?有何不妥?萧郎大可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