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放眼看去,七里店的土陇像一条土黄带子横在前方,岗上,隐约可见黑色影绰,当是南军瞭望哨。
他回忆脑中地图对照,知慕容彦超屯驻于此,与赤岗主力互为犄角,临着金水河,既得制高点,又保障水源。
“海进,你去洒点。”
刘廷让拖过马褡裢,从中拿出一个皮囊,丢给海进,转头对萧弈解释道:“艾草末,遮马汗味,免得被南军的狗鼻子闻到了。”
“是说真狗?”
“嗯,细犬,营地周围有。不仔细可不行,慕容彦超的部曲箭矢歹毒,我昨日栽了两个弟兄。”
说话间,刘廷让从褡裢里掏出一叠旗帜,每人发了一面。
“缴获的敌旗,一会举着。”
萧弈接过,展开一看,正是自己前日缴获的黄色军旗,边角绣着“泰宁军左厢先锋斥候”字样。
刘廷让又指着敌营,道:“瞧见没?南军辕门每半时辰换次岗,巳时正刻会有几拨巡骑从刘子陂过去,他们兵马混淆,认不出对方,郭将军在那时动手。”
萧弈道:“还有一两刻。”
“嗯,等将军过来。”
刘廷让掏出两条白色的羊毛毡,与萧弈裹了一条,让崔彦进、海进共裹,四人就趴在雪地里等着。
“萧指挥,可知将军为何让你亲自来冒险?”
“为何?”
“王将军昨日看到你练兵了,夜里向郭将军夸赞你有章法,将军看你年纪小,经验浅,想让你方方面面都学着点,好胚子得用真火炼,命我手把手带着你,若是有冒犯无礼之处,你多担待。”
“多谢,两位将军提携之恩,刘兄照顾之情,我铭记于心。”
“同袍兄弟,不瞎客气。”
刘廷让咧嘴笑了笑,又道:“不是吹嘘,这趟虽险,凭我们四人的马术,箭术,没几个南军能拦住。”
等了一会,树梢的阴影渐渐短了,北面忽传来马蹄声和喊杀声。
“来了!”
萧弈向北面官道方向看去,只见数十骑南军斥候被从林子中赶出来,纵马向刘子陂狂奔。
他躲了这么久,都不知林子里有这么多人。
之后,密集整齐的马蹄声传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