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卯时。
延庆卫。
这座曾经繁华的卫城,如今已是一片废墟。街道上到处是烧焦的门板,破碎的家具,还有没来得及收殓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臭味。
李定国骑马穿过街道,脸色阴沉。
路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老人,有妇人,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趴在母亲身上,背后一道刀痕,血已经凝固。
李奎咬牙切齿:“这帮畜生。”
李定国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缰绳。
哨探飞马来报:“将军,鞑子昨夜去了西面的怀来卫。带着抢来的人口和牲口,走得不快。现在应该在怀来卫以东二十里处。”
李定国点头:“追。”
五千人穿城而过,向西疾行。
路上,他们看到了马科和王朴留下的痕迹。
一片开阔地上,到处都是明军的尸体。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被马蹄踩烂,有的还在临死前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兵器丢得到处都是,旗帜被踩进泥里。
李定国勒马停下,看着这片战场。
李奎忍不住又骂:“他娘的,一万五对四千,打成这样。这帮废物,死了都活该。”
李定国没接话。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具尸体前。那是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李定国蹲下,伸手合上他的眼睛。他们没时间收敛这些尸体。
“走。”他起身,翻身上马。
五千人继续西行。
……
五月十七,午时。
怀来卫以东二十里,一处叫石匣驿的地方。
四千正蓝旗鞑子正在休息。队伍拉得很长,中间是被掳来的百姓,约有两万人,用绳子串成一串,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衣衫褴褛,满脸绝望,有的已经走不动了,被鞑子用鞭子抽着走。
队伍两边是抢来的牲口,牛、羊、驴,还有上百架马车。车上装着粮食、布匹、铜器,满满当当。
固山额真伊尔登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看着这支队伍,脸上满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