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守德放下报纸,眼皮抬了抬:“哟,这不是红旗公社的王主任吗?大雪天的,不在家捂被窝,跑我这儿来救什么命?”
“下面几个屯子的冬小麦大面积烂根,那是明年的口粮啊!”王大发急火燎心地说,“得赶紧批点多菌灵和杀虫剂,还有硫酸锌,量要大。”
钱守德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小麦烂根啊……这季节,正常,那是雪大给憋的。等春暖花开,自然就好了。”
“好不了!是种子有问题!”王大发拍着桌子。
钱守德脸色一沉:“王主任,说话要负责任。种子是省里统购的,咱们县只是中转,你说有问题,那是怀疑省里的工作?”
“赵有钱都枪毙了,你跟我扯什么省里?”
一直没说话的黄云辉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死死盯着钱守德。
钱守德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发虚,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这位同志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们要的东西,你得给。”黄云辉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
钱守德冷笑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文件:“给,当然给。公社开口了,我能不给吗?条子我签,你们去后院三号库领。”
他在一张纸上划拉了几笔,往桌上一扔。
王大发赶紧捡起来,连声道谢,拉着黄云辉就往外走。
“云辉,走,先拿货,救苗要紧。”
后院,三号库。
一个满脸横肉的保管员接过条子,斜着眼看了两人一眼,回身踢开了一扇破烂的木门。
“在那边角上堆着呢,自己搬。”
黄云辉走进仓库,一股发霉的味道钻进鼻孔。
他走到那一堆木箱子跟前,撬开一个。
里头的药瓶子东倒西歪,瓶身上的标签早就被水浸得模糊不清。
黄云辉拿起一瓶,拧开盖子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
他接连打开好几个木箱,甚至还有几袋已经结成硬块的化肥。
“王主任,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