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如今只是一个无宠无势的小小贵人,如何能阻止皇后身边的事情?直接去告发如懿?空口无凭,皇上会信她一个不得宠的贵人,还是信与他有青梅竹马情分(尽管在冷宫)的如懿?只怕会打草惊蛇,把自己也搭进去。
必须找一个稳妥的办法……既能救下二阿哥,又能……海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又能借此机会,拔掉皇后身边那颗最大的毒钉——素练!
前世直到皇后崩逝,许多事情才渐渐浮出水面。那个看似忠心的素练,背地里受了金玉妍多少好处,打着皇后的旗号,做了多少恶事!朱砂案、莲心之事、乃至许多针对如懿(虽然海兰现在已不在意如懿死活,但素练的恶是事实)和旁人的阴谋,背后都有她的手笔!皇后富察·琅華,某种程度上,也是被这个背主的奴婢和家族的野心给拖累了。
还有金玉妍……那个躲在背后搅风搅雨的李朝贡女……海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她会找机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提醒”她。
心思电转间,一个初步的计划在海兰脑中成形。
她需要一场“病”,一场需要惊动中宫,又能让她有机会与皇后单独说话的“病”。
想到这里,海兰不再犹豫。她掀开锦被,赤脚走到窗边,初冬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毫不犹豫地推开半扇窗户,任由冷风灌入,吹拂在她只着单薄寝衣的身上。
寒意瞬间包裹了她,让她打了个哆嗦,但体内那股灵泉水带来的暖意仍在顽强抵抗。
够了,这样已经足够引发一场“风寒”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裹紧被子,默默计算着时间。同时,意识再次沉入那个灵圃洞天。她需要更多灵泉水,不仅要保证自己尽快“病愈”,还要想办法让皇后服下。按照系统所说,这灵泉水有强身健体之效,或许……也能让那位因丧子而精神恍惚、后又因落水而缠绵病榻的皇后,变得“清醒”一些?至少,不要再像前世那样,总是越俎代庖,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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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延禧宫海贵人感染风寒、发起高热的消息便传开了。
嫔妃抱病,按例需向皇后娘娘禀报。皇后富察·琅華虽因二阿哥永琏的哮症而心力交瘁,但中宫职责所在,她还是派了身边的大宫女莲心前来探望,并送了些药材。
海兰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看上去确实病得不轻。她艰难地抬起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宫人,只留下莲心一人。
“莲心姑娘……”海兰气若游丝,眼神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明,定定地看着莲心,“烦请……禀告皇后娘娘……海兰……有极其重要、关乎二阿哥安危之事……需当面……密禀皇后娘娘……求娘娘……务必拨冗一见……”
莲心微微一怔。海贵人向来安静怯懦,在宫中如同隐形人一般,今日怎会如此反常?而且开口就提及二阿哥……
她心中疑虑,但见海兰神色凝重不似作伪,加之二阿哥是皇后心头肉,任何与之相关的风吹草动都不敢轻视。她沉吟片刻,低声道:“海贵人的话,奴婢一定带到。只是娘娘近日为二阿哥劳神,贵人也需保重身子。”
海兰虚弱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莲心回到长春宫,斟酌着将海兰的话禀告了富察皇后。
皇后正为永琏夜间又有些咳嗽而忧心,闻言蹙起了秀眉:“海贵人?她能有什么关乎永琏安危的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不耐。在她印象里,珂里叶特氏胆小如鼠,与如懿交好,如今如懿在冷宫,她更是成了没根的浮萍,能知道什么大事?
莲心低声道:“奴婢看海贵人的样子,不像是信口开河。而且……她特意屏退了左右,只对奴婢一人说,似乎……确有隐情。”
富察皇后揉了揉眉心,疲惫感更深。她本不想理会,但“二阿哥安危”这几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任何一点可能的风险,她都不能放过。
“罢了。”她叹了口气,“你再去一趟,若她还能起身,就带她过来。若实在病得重……便等她好些再说。”终究是存了一份谨慎和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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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得知皇后愿意见她,心中稍定。她强撑着病体(一半是真受寒,一半是灵泉水作用下故意表现出的虚弱),仔细梳洗,换上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朵浅蓝色绢花,更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在莲心的引路下,她第一次踏入了长春宫的正殿。
皇后富察·琅華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穿着石青色缎绣凤纹常服,头戴点翠凤钿,神色疲惫,眼神里带着审视与疏离。素练侍立在她身后,眼神同样充满探究。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海兰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依旧虚弱,但仪态无可挑剔。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淡淡的,“你说有要事关乎二阿哥,究竟是何事?”
海兰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皇后身后的素练,然后重新垂下,低声道:“回娘娘,此事……干系重大,臣妾恳请……屏退左右。”
皇后眉头皱得更紧,素练更是直接出声呵斥:“海贵人!在皇后娘娘面前,岂容你故弄玄虚!”
“素练。”皇后抬手制止了她,看着下方跪伏在地、身形单薄的海兰,沉默了片刻。不知为何,她看着此刻的海兰,虽然柔弱,但那挺直的背脊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决绝,让她感到一丝不同寻常。
“你们都退下。”皇后最终下令,“莲心,你在殿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莲心应声,拉着明显不愿离开的素练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皇后与海兰两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皇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海兰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目光直视皇后,清澈而坚定:“娘娘,有人欲害二阿哥。”
皇后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直:“谁?如何害法?”
“臣妾不知主谋是谁,”海兰语速平稳,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但臣妾无意中得知,有人知晓二阿哥患有哮症,忌惮芦花粉尘。如今秋深,他们计划将芦花混入二阿哥日常所用的衣物或被褥之中,尤其可能是……枕芯之内。一旦二阿哥吸入,后果不堪设想!”
她刻意模糊了信息来源,只说是“无意得知”,并将明确的“枕头”暗示扩大为“衣物被褥”,增加可信度,也避免过早暴露如懿。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永琏的哮症是她的心病,若真有人用此下手……她不敢想象!
“你……你此言当真?!”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臣妾以性命担保!”海兰重重磕头,“臣妾人微言轻,本不敢妄言。但二阿哥是皇上嫡子,关乎国本,臣妾虽愚钝,亦知轻重。臣妾所言句句属实,请娘娘立刻秘密查检二阿哥身边所有用物,尤其是近身之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皇后死死盯着海兰,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丝毫作伪的痕迹。但海兰目光澄澈,只有一片坦荡与急切。
是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涉及到永琏的安危,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必须彻查!
“本宫知道了。”皇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眼底的寒意却更盛,“你今日所言,若属实,本宫记你一大功。若是有半句虚言……”
“臣妾甘愿受任何责罚!”海兰毫不犹豫。
皇后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海兰一眼:“你起来吧。此事,本宫自有主张。你今日来过长春宫之事,以及你所言之事,不得对外泄露半分。”
“臣妾明白。”海兰顺从地起身,因“病弱”而微微晃了晃身子。
皇后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想起她方才的“忠心”,语气缓和了些:“你既病着,就好生回去歇着吧。莲心,送海贵人回去,将本宫那支上好的山参一并带去。”
“谢娘娘恩典。”海兰再次谢恩,在莲心的搀扶下,缓缓退出了长春宫。
走出长春宫的大门,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一丝虚假的暖意。
海兰微微眯起眼,感受着体内灵泉水流转带来的勃勃生机,与外表刻意维持的虚弱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