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陛下以中旨下达此事,跳过内阁票拟,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日后朝纲紊乱,后果不堪设想。
臣恳请陛下将此事发回内阁,交由群臣议决,遵循祖制礼制,另择名门闺秀为妃。」
李汝华则说道:「陛下,如今北直隶刚遭天灾,正需节省开支,赈济灾民。
若是迎娶西夷公主,礼仪筹备、嫁妆赏赐,皆需耗费巨额钱财,恐加重国库负担。
再者,西班牙与荷兰乃是世仇,与西班牙联姻,恐将我大明卷入欧洲战乱,影响南洋贸易,得不偿失。
臣恳请陛下权衡利弊,收回成命。」
「陛下,荷兰水师船坚炮利,在南洋势力雄厚。
我大明水师虽有发展,但尚不具备远赴南洋作战的实力。
若是与西班牙结盟,联手对付荷兰,恐需派遣水师远赴南洋,粮草补给困难,且胜负难料。
臣恳请陛下慎重考虑,莫要因一时之念,给大明带来战乱之祸。」
众臣纷纷劝谏,语气恳切,有的甚至声泪俱下,皆是希望皇帝能收回成命。
东暖阁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朱由校端坐在御座上,静静地听著众臣的劝谏,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不生气,也不反驳。
待众人说完,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关于荷兰人劫掠商船的奏疏,递到方从哲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元辅,你先看看这份奏疏。」
方从哲心中疑惑,连忙接过奏疏,快速浏览起来。
奏疏上详细记录了荷兰人在南洋吕宋一带劫掠大明商船三艘,杀害船员百余人,劫掠白银十万两,还侵扰了当地的大明侨民,烧毁了侨民的房屋,抢夺了财物。
看完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朱由校又将几份奏疏递给其他大臣,说道:「你们也都看看。这半年来,荷兰人在南洋愈发嚣张,劫掠我大明商船,侵扰我大明侨民,抢占贸易据点,已然严重威胁到我大明的海外利益。
吕宋一带,居住著数万大明侨民,他们皆是我大明的子民,却饱受荷兰人的欺凌,而西班牙人在吕宋有驻军,虽与我大明偶有摩擦,却也与荷兰人势同水火。
」
众臣看完奏疏,皆沉默不语。
荷兰人的嚣张跋扈,他们并非不知,只是此前一直忙于国内事务,尚未顾及南洋之事。
朱由校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飘落的雪花,语气沉缓地说道:「你们皆说华夷之辨,说祖制礼制,可祖制也是人定的。
当年太祖皇帝立国,也曾与高丽联姻,为何那时不说华夷之辨?
说到底,所谓祖制,所谓礼制,皆需为大明的利益服务。
若是一味墨守成规,固守祖制,而不顾大明的安危与利益,那便是迂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