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早已暗中派人调查过对马藩的动向,真相早已水落石出。
对马藩藩主宗义成,确实违抗幕府禁令,暗中派遣兵力介入朝鲜内乱,如今已然成了大明的俘虏。
这个柳川调兴,身为对马藩出身的使者,不仅没有如实禀报此事,反而还想蒙骗他,简直是该死!
可愤怒归愤怒,德川家光的理智并未完全被怒火吞噬。
他心中清楚,知道真相是一回事,是否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若是他此刻承认对马藩确实违抗指令、介入朝鲜内乱,那就等于给了明国出兵的绝佳理由。
明国可以名正言顺地打著「讨伐叛逆」的旗号进攻日本,到时候,幕府不仅要面对大明的大军,还可能遭到国内其他藩主的质疑,人心动摇,局势将更加危险。
所以,无论真相如何,这件事都不能承认!
即便对马藩有错在先,那也是「无错」。
明国的指控,就是「污蔑」!
至于撒谎否认可不可耻?
在德川家光看来,这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能达成目的,只要能维护幕府的统治、保住日本的「尊严」,任何手段都是合理的,都不可耻。
这便是根植于他心中的功利主义,也是当时日本统治阶层的普遍认知。
他盯著柳川调兴看了许久,直到柳川调兴的额头磕得红肿,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才缓缓移开目光。
此刻,大广间内的群臣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出声。
土井利胜推了推鼻梁上的儒巾,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松平信纲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思索著对策。
阿部重次则满脸怒容,双手紧握腰间的长刀,显然是主张开战。
堀田正盛面色沉稳,似乎在考量战事一旦爆发,国内的民政与粮草供应能否跟上。
德川家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著心中的怒火。
他缓缓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大明的苛刻要求,已经断绝了和谈的可能。
对马藩的事情,又让他无法退缩。
一场大战,已然不可避免。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备战!
「土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