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朱由校勤政爱民,每日亲力亲为批阅奏疏,司礼监所谓的批红之权,早已形同虚设。
但这毕竟是司礼监的核心权力之一,皇帝此举,无疑是将魏忠贤提升到了与魏朝同等的地位,更是对他此次调查之功的极大肯定。
魏忠贤反应过来后,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这意味著自己的权力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魏朝,距离司礼监的权力巅峰又近了一步。
他再次重重地伏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高声说道:「奴婢谢陛下隆恩!
陛下如此信任奴婢,奴婢定当肝脑涂地,效忠陛下!
皇庄除贪之事,奴婢必当追查到底,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魏朝,眼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得意,随后又立刻低下头,恭敬地说道:「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奴婢便先行告退,即刻去处置皇庄贪腐之事。」
「去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魏忠贤躬身退下,步伐比来时更加轻快。
魏朝站在原地,看著魏忠贤离去的背影,藏在宽大袖口之中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保持著清醒。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温顺的模样,低著头,让人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在他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魏忠贤、王体干这些人,如今一个个都在外立功,深得陛下信任。
而自己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却始终在宫中侍立,少有外出办事的机会,若是长此以往,不能再得到陛下的信重,恐怕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就真的要不保了。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尽快立下一件大功,稳固自己的地位!
他太清楚宫廷之中的残酷,一旦失势,等待自己的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他身为司礼监掌印,常年居于内宫,远离朝堂纷争与地方事务,又能有什么机会立下大功,重新稳固自己的地位呢?
今日一整天,他在回廊下踱来踱去,魂不守舍。
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却都一一被否决。
整顿吏治,有魏忠贤在前。
督办新政,有内阁大臣牵头。
安抚地方,更是轮不到他一个内监插手。
「难道真要坐以待毙?」
魏朝心中焦灼不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内侍轻细的脚步声,紧接著是「陛下准备安歇了」的低语。
魏朝心中一动,猛地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