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变卖田产、钱庄,凑齐十万两罚银,送往巡抚衙门。
经此一役,史家虽保住了香火,却也彻底衰落,再也不复往日的辉煌。
史永安看著家中的变故,心中虽有感慨,却也明白,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几日后,济南府东市的行刑台正式搭建起来。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东市便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街道两旁,兵卒持枪肃立,神色冷峻,将围观的百姓与行刑台隔离开来。
行刑台上,数十根木桩整齐排列,木桩上贴著泛黄的纸签,上面写著犯人的姓名与罪名。
台下,数百名犯人被兵卒押著,跪伏在地,他们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脖颈上套著粗重的枷锁,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
在这些犯人的最前方,跪著的正是前山东右布政使李右谏。
他曾经的官袍早已被剥去,换上了囚服,头发散乱地垂在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还透著一丝不甘与恐惧。
他的身旁,跪著的是他的两个儿子,皆是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辰时三刻,左光斗身著绯色官服,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缓步走上行刑台旁的监刑台。
他神色凝重,目光扫过台下的犯人,又看了看围观的百姓,心中清楚,今日的行刑,不仅是对逆党的惩处,更是对整个山东官场与百姓的震慑。
「时辰到!」
监刑官高声喊道。
随著这声令下,行刑的刽子手们手持鬼头刀,缓步走上行刑台。
他们身著红衣,脸上涂著狰狞的油彩,手中的鬼头刀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首先被处决的,是李右谏。
按照皇帝的旨意,他被判处凌迟之刑。
两名刽子手走上前,将李右谏从地上架起,绑在最中间的木桩上。
李右谏终于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疯狂地挣扎著,口中高声喊道:「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杀我!陛下饶命!左都谏饶命啊!」
他的呼喊声凄厉而绝望,却无人理会。
刽子手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子,对著李右谏的脸颊,缓缓划了下去。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叫声,从李右谏的口中迸发出来,响彻整个东市。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有的胆小的甚至捂住了耳朵。
凌迟之刑,极其残忍,需割三千六百刀,让犯人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死去。
李右谏的痛叫声此起彼伏,从最初的凄厉咒骂,渐渐变成了微弱的呻吟,最后只剩下进气少、出气多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