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光斗与朱承宗闻言,皆是眼前一亮,心中的焦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左光斗当即起身,高声吩咐道:「快,设香案,接旨!」
很快,香案便在议事堂正中摆好,左光斗、朱承宗、史永安等人皆身著官服,整理好衣冠,整齐地跪在香案前。
史永安的心中格外忐忑,双手紧紧攥著衣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最担心的,便是陛下会严惩父亲史朝佐。
曹化淳走到香案前,展开明黄色的卷轴,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独特的尖细嗓音,缓缓宣读起皇帝的旨意:「奉天承运皇帝,旨曰:
山东新政推行受阻,皆因奸商恶吏勾结作乱,祸国殃民。
今逆党已擒,朕心甚慰。
念及民生为重,不宜滥杀,特旨定:
首恶分子,如李右谏、张百万、刘良佐、王三之流,罪大恶极,或凌迟处死,或斩首处死,诛其直系男丁,家产抄没入官。
其余从犯,不问官民,尽数流放朝鲜,三十年不得归国。
史朝佐虽参与作乱,然能迷途知返,戴罪立功,供出逆党名单,免其死罪,罚银十万两,以做效尤。
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左光斗等人齐声叩首:「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史永安听到「史朝佐免其死罪,罚银十万两」时,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深深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谢恩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哽咽:「臣————臣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陛下不仅宽恕了父亲的死罪,还保留了史家的香火,这份恩情,他此生难忘。
曹化淳收起旨意,走上前扶起左光斗等人,笑著说道:「左大人,朱国公,有了陛下的旨意,处置这些犯人,便有了底气。」
左光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陛下圣明。」
朱承宗也收起了先前的戾气,说道:「陛下的旨意,确实周全。
首恶必诛,才能震慑宵小;从犯流放,既能让他们受罚,又不至于血流成河,失了民心。
「」
接下来的几日,巡抚衙门的官员们便忙碌起来,按照皇帝的旨意,对被捕的犯人进行分类处置。
首先是甄别首恶与从犯,将李右谏、张百万、刘良佐等核心人物及其直系男丁单独关押,准备行刑。
其余从犯则登记造册,安排船只,准备流放朝鲜。
史朝佐则被释放回家,限期缴纳十万两罚银。
史永安亲自将父亲接回了史府。
经历了这场风波,史朝佐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头发花白了大半,身形也佝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