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百姓再来兑换,我们却拿不出新币,那后果不堪设想。
新币的信用会彻底崩塌,百姓会怨声载道,新政推行也就彻底失败了!」
左光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
一旦新币兑换中断,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不仅山东的新政推行不下去,还会引发更大的民怨,甚至影响到全国的新政布局,给皇帝的攻倭大业拖后腿。
就在这时,内堂的门被猛地推开,左布政使洪世俊、右布政使李右谏、按察使孟习孔,以及山东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王承勋四人快步走了进来。
四人皆是一身官袍湿透,头发上还滴著雨水,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显然是冒雨赶来的。
「左公、曹公公、成国公!」
洪世俊一进门,便急切地开口。
「大事不好了!新政推行的情况极为糟糕,济南府治下的各级官员,除了少数官员外,大多都在消极抵抗,新政推行的速度极其缓慢!」
左光斗心中一沉,问道:「具体怎么个消极抵抗法?」
「回大人。」
洪世俊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沉声道:「养廉银的发放已经到位,可不少官员收了养廉银,却依旧我行我素,对新政推行的各项事务敷衍了事。
比如新币兑换点的筹备,不少州县的官员只是象征性地设了一两个兑换点,配备的人手严重不足,导致百姓兑换新币需要排队一整天,怨声载道。
还有养廉银的核查工作,一些官员故意拖延,不配合按察使司的调查,甚至暗中给贪污受贿的同僚通风报信。」
李右谏也补充道:「新币推广方面,情况更糟。
不少州县的官员不仅不主动宣传新币的好处,反而对坊间的流言置之不理,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有百姓向官府询问新币是否会贬值,官员们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干脆说不好说」,这让百姓对新币的信任度更低了。
一些官员自己都不用新币,日常开销依旧使用旧银,上行下效,百姓自然也不愿意接受新币。」
新政还是需要下面官员去执行的。
虽然对使用大额旧银有处罚规定。
但官府不去管,那也是白瞎。
按察使孟习孔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地说道:「左大人,情况还不止如此!
从三天前开始,济南府下辖的历城、章丘、长清等县,已经出现了小规模的民变!
一些百姓受流言蛊惑,认为新政是在搜刮民财,聚集起来冲击当地的兑换点和县衙,要求官府停止推行新政,退还他们兑换的新币。
而那些本就消极抵抗的官员,趁机以安抚民心」为由,拖慢新政推行的进度,甚至暗中纵容民变,企图以此向咱们施压!」
「什么?民变?」
朱承宗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闻言猛地站起身,腰间的尚方宝剑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眼神中进射出凛冽的杀意。
「一群刁民,竟敢冲击官府,抵制新政!定是有人在背后煽动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