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可以凭借军校所学,安抚部落、整军备战,将西域彻底纳入大明的直接管辖。
或是派他前往南洋,主持海外贸易与殖民事宜,将南洋的香料、黄金、白银、各种资源源源不断地运回大明,为帝国的扩张提供充足的财力支持。
再不济,让他镇守草原,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部落,确保北方边境的安稳。
血脉相连的亲情,是天然的信任纽带。
相比干那些异姓功臣,让自己的亲弟弟镇守一方,朱由校才能真正放心。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待信王立下功绩,便将那些新开拓的疆土封给他做藩地,让他世世代代镇守,成为大明疆域最稳固的屏障。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信王真的无辜。
朱由校的拳头猛地收紧。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李文案的种种疑点,闪过信王府中那些商贾的嘴脸,闪过京中流传的流言蜚语。
若锦衣卫后续追查的结果,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想。
信王并非无辜,他的荒唐是伪装,他收受贿赂、勾结商贾,实则是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李文案就是他一手策划,妄图借太医之手谋害自己,夺取皇位————
那便休怪他无情了。
帝王之路,本就容不得半分温情。
他可以容忍弟弟贪财、好色、荒唐,却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凯觎他的皇位,威胁大明的江山社稷。
若是信王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所谓的骨肉亲情,便成了最可笑的枷锁。
到了那个时候。
他不会公开处置信王。
毕竟是宗室亲王,公开问罪诛杀,难免会让天下人觉得他刻薄寡恩,寒了宗室的心,甚至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留下把柄。
他会用更「体面」的方式。
一道赏赐的汤药,或是一坛御赐的美酒,让信王安安稳稳地「寿终正寝」。
对外,他会宣称信王积劳成疾,或是突发恶疾,然后以亲王之礼厚葬,甚至会追封谥号,保全皇家的颜面。
至于那些跟随信王的势力,他会借著「为信王平反」「追查病因」的由头,彻查到底,将所有牵扯其中的人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这便是帝王的无奈,也是帝王的无情。
天启四年,五月十五。
阳光透过乾清宫的菱花窗,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御经筵刚罢,讲官与陪侍的文官们躬身退去。
朱由校回到东暖阁,方才坐定,便立刻让太监去召在九卿值房等候的宗室人才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