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朝鲜,战乱连年,田地荒芜,粮食早已成了最珍贵的硬通货。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啃树皮、吃草根,甚至易子而食,而跟著明军,不仅能顿顿吃饱,还能分到少量米粮带回家中。
光是这一点,便让无数朝鲜人趋之若骛,争先恐后地想要为明军效力,甘愿做带路党、眼线,哪怕是被同胞唾骂「认贼作父」,也毫不在意。
更何况,朱由校早在登基之初,便深知朝鲜对于经略海东的重要性,多年来一直暗中布局,命锦衣卫深耕朝鲜情报网络。
如今,锦衣卫在朝鲜境内早已根基深厚,眼线遍布各道、各州、各县,上至官员府邸,下至市井小巷,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此刻,中军大帐内,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帐中弥漫的寒意。
贺世贤端坐于案前,身著玄色锁子甲,腰间佩刀寒光凛冽。
他面前站著的,是安州城锦衣卫百户王宏,此人一身布衣,脸上带著一道疤痕,眼神警惕而干练。
「禀贺帅,这几日经多方探查,朝鲜军营的乱象,并非士兵自发而为,确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授意、推波助澜。」
王宏躬身禀报,语气沉稳,手中递上一份密密麻麻的情报清单。
「咸镜道兵马节度使李适、都体察使李元翼、知敦宁府事李德洞、扈卫大将金自点四人,多次在军营中秘密会面,暗中传令麾下将领,教唆士兵违抗整编令,甚至故意挑起冲突,打伤明军教习。」
贺世贤接过情报清单,指尖划过上面的名字,眼神愈发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
「那绫阳君李倧呢?」
他沉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他早已猜到李倧脱不了干系,只是想确认罢了。
王宏犹豫了一下,如实答道:「回贺帅,绫阳君并未直接出面参与此事,也未留下明确的书面指令。
但李适、李元翼、李德洞、金自点四人,皆是他的心腹重臣,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
此番四人联名反对整编,若无人背后撑腰,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公然与大明作对。」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李倧虽未明著撕破脸,却是这场抵制风波的幕后主使,是他在暗中推波助澜,想通过这种阴奉阳违的手段,保住自己的兵权。
「哼!」
贺世贤猛地将情报清单拍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闪过浓烈的怒意与不屑。
「难怪陛下总说,朝鲜这些西八棒子,不知礼义廉耻,反复无常,今日看来,果真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帐窗前,望著窗外皑皑白雪覆盖的安州城,心中杀意渐起。
鲸吞朝鲜,将其彻底纳入大明版图,是陛下早已定下的国策,是经略东海、
剑指倭国的关键一步。
区区几个朝鲜将领,一个心怀鬼胎的绫阳君,就想阻挡这浩浩荡荡的大势?
简直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