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武功最高,又惯于行走江湖,便成了联络锦衣卫、传递情报的关键人物。
他们日夜兼程,避开沿途乱军盘查与官府哨卡,足足花了半个月,才从京城赶到江南,终于等来了关键情报。
褚思镜看著丁修兴奋的模样,补充道:「西湖祭天虽时机早,但人多眼杂,沿途布防必定严密。
而且西湖空旷,无遮无拦,一旦动手,很难脱身,风险太大。」
「灵隐寺就不一样了。
寺庙殿宇林立,梁柱错落,还有后山密林,既能埋伏,又便于得手后撤离。
再者,讲法时王好贤会静坐高台,注意力集中,防备心相对较弱,是下手的最佳选择。」
丁修闻言,眉头微挑,却并未接话。刺杀方案自有师父丁白缨定夺,他只需如实传递情报。
他对著褚思镜抱了抱拳,言简意赅道:「多谢。」
说罢,他抄起背后的苗刀,往肩上一扛,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抱著脑袋转身就走,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不少,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小巷深处。
褚思镜站在院中,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对丁门的实力略有耳闻,丁白缨的戚家刀法名不虚传,门下弟子也个个悍勇,但王好贤身边护卫众多,又有闻香教的精锐老营守护,刺杀难度极大。
「希望你们真能成功吧。」
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复杂的期盼。
若是刺杀得手,王好贤一死,乱军群龙无首,必定陷入内乱,到时候袁可立的官军再顺势围剿,江南这场祸患便能大大减轻。
可一旦失败,不仅丁门众人性命难保,他这个潜伏的锦衣卫百户,怕是也会暴露,到时候便是万劫不复。
院外的风吹过青藤,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著这场刺杀大计的凶险。
褚思镜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他还要尽快将情报同步给苏州的袁可立与张维贤,做好两手准备,无论刺杀成败,官军的攻势都不能停。
从褚思镜府邸出来之后,丁修等到夜间了,这才出发。
他身形如鬼魅,足尖轻点城墙垛口,借力腾起,飞檐走壁间掠过鳞次栉比的屋顶,瓦片未惊一片,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已悄然出了城。
城外十里处,一片茂密的竹林横亘于官道旁。
月光透过层层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间寂静无声,只偶尔传来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却在这静谧中透著几分肃杀。
丁修大步流星走入竹林,脚下踩著厚厚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声响,穿过交错的竹枝,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五十二道身影肃立其间,正是丁白缨率领的丁门众人与招募的江湖义士。
丁白缨此刻正立于空地中央练剑。
她长发高束,仅以一枚简约的黑色发簪固定,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自然垂落于额前,为一身英气的装扮添了丝许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