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阁背后的朝廷贵人,在北直隶也是排得上号的,寻常官差都要给几分薄面,哪曾想有人敢直接闯进来。
沈炼立在阁门前,面无表情如寒石,手中展开一卷明黄驾帖,声音冷得像冰:「奉皇命缉拿逆贼,谁敢阻拦,以同罪论处!」
驾帖上的朱红御印在灯火下泛著刺目光芒,那是皇权的象征,容不得半分亵渎。
老鸨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伸手想去碰驾帖,又被沈炼眼中的厉色逼退。
打手们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棍棒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皇命二字,便是天威,谁敢真的抗命?
他们不过是混口饭吃,犯不著为了东家把小命搭上。
老鸨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带著人悻悻退到一旁,眼睁睁看著缇骑们如入无人之境般闯入暖香阁。
阁内的喧嚣早已停歇,客人们吓得缩在角落,姑娘们花容失色,唯有三楼头牌周妙彤的房中,琴箫和鸣,清越婉转,竟将楼下的纷乱隔绝在外。
房内熏著清雅的兰花香,红灯笼的光晕柔和地洒在雕花妆台上。
周妙彤身著月白纱裙,素手纤纤抚过琴弦,眉梢眼角带著化不开的柔情。
她对面的严峻斌,一身青衫,手持玉箫,箫声与琴声缠绕交织,缠绵悱恻。
两人四目相对,满是你侬我侬的缝绻,仿佛这世间只剩彼此。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周妙彤缓缓起身,走到严峻斌身边,轻轻倚靠在他怀中,声音软糯带著几分委屈:「严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赎我出去?
这暖香阁再好,终究是烟柳之地,我不想再强颜欢笑伺候其他男人,只想守著你一人。」
严峻斌紧紧抱著怀中温软的身躯,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苦涩与无奈:「妙彤,我怎会不想你?只是————我如今的处境,实在容不得半点张扬。」
他指尖划过周妙彤的发丝,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父亲严宽从贼身死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严家彻底没落,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贼人之后」。
颓废了许久,是周妙彤的陪伴让他重新振作,可隐姓埋名的日子,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我冒著杀头的风险与你相会,已是拼了性命。现在我只想尽快重振家业,等风头过了,定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让你做我严家名正言顺的夫人。」
周妙彤眼中的光彩暗了暗,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我信你。」
她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床榻边,弯腰从床板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梨花木箱子。
箱子打开的瞬间,珠光宝气映亮了半个房间。
里面装满了金条、银锭,还有各式珍珠、翡翠、玛瑙,皆是她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
「严郎,重振家业离不开银钱周转,这些你先拿去用,不够我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