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剑星动了真怒,谁也不愿撞在枪口上,纷纷躬身领命,快步退出正堂,各自点齐人手,朝著目标方向而去。
沈炼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苦涩,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刚走到堂门口,身后便传来卢剑星幽幽的声音,带著几分痛心与无奈:「男人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了一个妓子,把自己逼到这般境地,置朝廷法度、兄弟情分于不顾,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沈炼的脚步猛地一顿,后背僵得笔直。
「那严峻斌是抓是放,全由你一人做主。」
卢剑星的声音透著深深的疲惫。
「但二弟,为兄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这差事办砸了,你我兄弟都要被牵连,轻则丢官去职,重则————便是掉脑袋的罪过,你好自为之。」
这番话像重锤般砸在沈炼心头,他咬了咬牙,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千户所。
夜色如墨,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满是挣扎与沉重。
是夜,北直隶的街市依旧热闹。
暖香阁作为城中最有名的烟柳之地,更是灯火通明,喧器震天。
红灯笼挂满了阁楼的飞檐,烛光透过窗棂,映出内里衣香鬓影的奢靡景象。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夹杂著女子娇俏的邀客声、男子的欢笑声与酒令声,一派纸醉金迷。
自陛下推行新政以来,百姓的日子日渐宽裕,银行的设立盘活了商路,商品经济愈发繁荣。
手头有了余钱,不少商贾、士人便想著寻欢作乐,暖香阁这类场所,自然成了他们的首选,生意比往日火爆了数倍。
阁内的姑娘们穿著绫罗绸缎,鬓边簪著珠花,巧笑倩兮,引得客人们争相捧场,空气中弥漫著浓郁的酒香与脂粉香。
然而,这份热闹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街市的喧嚣,沈炼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色冷峻地走在最前方。
他身后,两百名缇骑、力士身著统一劲装,手持利刃,步伐沉稳,气势肃杀,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迅速包围了暖香阁。
缇骑们动作利落,很快便守住了暖香阁的前后门与侧巷,刀出鞘、弓上弦,冰冷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原本喧闹的街市瞬间安静下来,百姓们纷纷退到一旁,脸上满是惊惧与好奇。
暖香阁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姑娘们的笑声僵在脸上,客人们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动,纷纷探头探脑。
沈炼仰头望著暖香阁那挂满红灯笼的阁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决绝取代。
他抬手一挥,沉声道:「包围阁楼,不许放走一人!凡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缇骑们便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暖香阁,阁楼内瞬间响起一阵惊呼与混乱的脚步声。
「你们干什么?敢在暖香阁撒野,可知这是谁的地界?」
老鸨扭著腰肢冲出来,脸上的脂粉因急怒掉了些许,身后跟著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打手,个个凶神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