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集团定会跳出来反对,说什么「宗室掌兵,恐蹈靖难覆辙」,拿著太祖「不治事」的祖训死磕。
山西、河南的亲王郡王们也不会乐意,中下层宗室若有了军职依靠,谁还会仰他们的鼻息?
更别提祖制里压根没「宗室从军」的先例。
但转念一想,他又松了口气。
自登基以来,他哪一步不是在破祖制?
废黜旧京察的虚文、让司礼监监察百官,是破。
派秦良玉一介女将掌重兵、在西南推行改土归流,也是破。
就连如今筹备的恩科破格取士,何尝不是在打破「唯科举论」的旧例?
那些「违逆祖训」的指责,听得多了,倒也如虱子多了不咬人般,渐渐淡了。
「阻力是免不了的。」
朱由校握紧张嫣的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坚定。
「可比起宗室拖垮财政、流民四起,这点阻力,算不得什么。」
张嫣见他神色笃定,便知这念头已在他心中扎了根,遂不再多问,转而顺著他的话锋,轻轻转移了话题:「陛下既有定计,便慢慢筹划便是。倒是后宫诸人,陛下近来忙于国事,怕是许久未曾过问了。」
朱由校愣了一下,旋即苦笑出声。
自西南战事吃紧、京察筹备以来,他除了每日来坤宁宫歇脚,竟真的没踏足过其他宫殿。
「这诸事繁杂,朕连女人都不想了,后宫如今如何了。」
「良妃娘娘、成妃娘娘与于美人,胎像都稳著呢。」
张嫣说起后宫琐事,语气便柔了几分。
「良妃娘娘是七月怀的,如今已八个月了,太医院的太医说,胎儿壮实,每日都能感觉到胎动。
成妃娘娘和于美人晚一个月,七月有余,也无孕吐、心悸的毛病,每日都在庭院里散散步,读些闲书养胎。」
朱由校听得眉眼舒展。
他此前流连后宫,并非沉迷声色,而是深知皇室子嗣单薄是大明隐忧。
如今接连有妃嫔有孕,倒是了却一桩心事。
「再过两三个月,便能添几个皇子公主了。」
这话里藏著的远虑,张嫣虽未必全懂,却也隐约察觉。
朱由校却没瞒她,轻声道:「日后朝鲜需人镇抚,倭国需人监国,草原平定后也得有藩王驻守。
子嗣多些,将来打下的土地,才有可靠的人去守,大明的疆土,才能扎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