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调兵之事,不必急于这一时。
如今大明四面皆有战事,东南沿海要对付荷兰舰队,江南要清剿乱匪,九边要整备,若朝鲜那边再藏著猫腻,岂非大明要陷入四面作战的境地?」
魏朝闻言,眼中渐渐露出了然之色。
陛下是担心洪瑞凤说的「倭国借兵」并非虚言,若是朝鲜真与倭国勾结,大明出兵反倒成了替他人做嫁衣。
「陛下的意思是……要先查探清楚?」
「正是。」
朱由校颔首,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你即刻传令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西厂提督王体干,让他们各派精干缇骑,潜入朝鲜。
一是查倭国是否真与李倧或全焕有勾结。
二是摸清全焕的兵力部署、倭国是否暗中支援。
若查实倭国真有掺和,便让孙承宗从蓟辽边军里,调蒙古、女真部落的兵马一万入朝。
用他们的兵,既省了我大明的粮草,又能借朝鲜战事牵制这些部落,一举两得。」
魏朝这才彻底明白陛下的深谋远虑:
不仅要平朝鲜之乱,还要借机摸清周边势力的动向,甚至利用外力巩固大明的边防。
他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领命!这就去传旨,定让骆指挥使与刘提督尽快办妥!」
说罢,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暖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位年轻的陛下,心思之缜密,远非外人所能揣测。
很快。
暖阁内只剩朱由校一人。
他将凉透的茶水泼在炭盆里,「滋啦」一声轻响,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略带疲惫的眉眼。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裹挟著雪花吹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凉意,却让他的头脑更清醒了些。
「这皇帝,当真不是好当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几分无人察觉的怅然。
江南那边,袁可立虽在常州大破贼军,可要彻底肃清余孽、整顿吏治、恢复赋税,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这期间,江南十二府能按时上缴赋税的,恐怕只剩应天、镇江等寥寥几处。
若不是他这两年咬牙整顿北直隶的田亩,让荒田变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