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斥候回报,右玉县外的官道旁,常有饿殍横卧,有的百姓甚至易子而食。
府城内的粮铺被流民抢空,不少人家已断粮三日,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度日。
“明公所言极是。”
周文焕躬身应道:“属下已让人查过,府城府库虽有损耗,但仍存粮五千石、布匹三千匹,足够先赈济城中灾民。
只是左云、右玉两县路途较远,粮车运输需时日,恐需派军护送。
如今流民刚散,怕有残余乱匪趁机劫粮。”
“派马世龙麾下一千骑兵护送粮队,明日便出发。”
熊廷弼当即拍板。
“另外,让孙镇、马荣率部协助地方官搭建赈济棚,每棚配两名医官,防治疫病。
凡登记在册的灾民,每日发米一升。
乱世之中,保住百姓的命,才算真的稳住了大同。”
他目光扫过案上的俘虏名册,又道:
“那些俘虏,也不能闲着。”
三万四千名流民俘虏中,除了老弱妇孺,尚有两万余青壮,此前多是被张天琳裹挟的农民、工匠。
“清点户籍时,让地方官登记他们的原籍与技艺。
会种田的,分到城郊荒地开垦。
会打铁、挖矿的,编入官窑与煤窑。
懂木工、泥瓦匠的,派去修补大同堡寨体系与城防。”
周文焕连忙提笔记录,问道:
“明公是想以俘虏充作劳力?”
“既是劳力,也是安抚。”
熊廷弼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
“给他们记工分,一日劳作换半升米,若能如期完成开垦、筑城的差事,一年后便许他们返乡。
这样既解了劳力短缺之困,也能让他们断了再随乱匪作乱的心思。”
他看向舆图上标注的“云冈煤窑”与“阳和铁矿”,补充道:
“煤铁是边军打造兵器、取暖的要紧物事,让俘虏们加紧开采,既能充盈军饷,也能让大同的根基扎得更稳。”
正说着,周文焕想起一事,捧着名册上前一步,语气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