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两淮的私盐,比官盐还多!
官盐销量锐减,盐税自然收不上来。
朕查过太祖年间的盐税,两淮一年能收四百多万两。
万历初年,也有三百多万两!
如今倒好,一年快连一百万两都不到乐!”
说到这里,朱由校猛地攥紧拳头。
之前江南的镇守太监有密折传来,说两淮最大的盐商每年获利数百万两,还偷偷给袁世振等人分红。
这些人吃肉也就罢了,连骨头都要啃得一干二净!
简直是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那都是朕的钱!
“他们以为,朕不知道?”
朱由校的声音冷得像冰。
“盐商垄断盐业,官员包庇纵容,灶户民不聊生,商人破产流亡,最后国库空虚,百姓吃不起盐。
这纲运法,哪里是疏销积引,分明是养肥了一群蛀虫!”
李长庚听得浑身一颤,连忙起身跪倒:
“陛下,臣失职!未能查清两淮盐政弊端,致使国库受损,请陛下降罪!”
户部对盐税负有监管之责,如今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难辞其咎。
朱由校抬手摆了摆,语气和缓了些许:
“朕召你们来,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过错。
眼下江南水灾未平,两淮盐场早晚要受波及,这正是推新盐政的时机,追究既往无用,解决问题才是根本。”
李长庚刚直起身的膝盖还带着几分凉意,闻言不禁抬头看向朱由校,眼底的愧疚渐渐被疑惑取代。
“陛下所言极是,只是……盐政积弊多年,尤其是两淮一带,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陛下打算从何处破局?”
他心里原以为会从浙江入手,或是从靠近京师的长芦盐区试手,却没料到朱由校接下来的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从山东试点。”
朱由校的声音不高,却让李长庚与朱承宗都微微一怔。
朱承宗率先反应过来,眉头微蹙:
“陛下,山东刚经徐鸿儒之乱,民生尚未完全恢复,此时推行新盐政,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