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齐齐躬身应下,心里却都记着陛下刚才提起的盐税之事。
御门听政结束后,朱由校乘上帝辇返回琼华岛。
“陛下,广寒殿到了。”
魏朝轻声提醒,撩开车帘。
一股带着荷香的凉风涌进来,驱散了帝辇内的暑气。
朱由校起身下车,目光扫过殿外侍立的大汉将军,脚步未停,径直往偏殿走去。
他已让人传了口谕,召户部尚书李长庚与成国公朱承宗来此议事。
刚进偏殿,魏朝便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
“皇爷,方才在皇极门,皇爷说要试点整顿盐政,不知可有具体方向?
若是贸然动两淮,那些盐商背后的官员怕是要跳出来闹事。”
盐政之事关乎根本。
魏朝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担心改革过于深入了,动摇国本。
朱由校走到案前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闹事才好。
朕就是要看看,这纲运法背后,到底盘着多少蛀虫。
先让他们慌几日,看看谁会替盐商说话,谁会暗中通风报信,把这些人都记下来,日后一并清算。”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务实。
“至于试点,两淮水太深,得选盐商势力弱些,官员牵扯也少些的地方来做试点,整顿起来阻力小,等摸索出法子,再回头收拾两淮。”
魏朝听此言,将心放了下去,恭维道:
“陛下英明!”
朱由校坐定未久,殿外传来脚步声。
在前面的是李长庚,这位户部尚书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走起路来脚步都有些虚浮。
这几日为了江南水灾的赈济粮和漕运堵塞的事,他几乎没合过眼,连饭都顾不上吃,整个人瘦了一圈。
跟在他身后的是朱承宗,成国公的朝服穿在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
“臣李长庚、朱承宗,恭请陛下圣躬万安!”
两人撩袍跪倒,声音里,李长庚带着几分疲惫,朱承宗则透着沉稳。
“起来吧,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