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龙的面色瞬间垮了,声音陡然拔高。
“逃去草原?
那里全是鞑子,咱们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逃去西域?
那地方黄沙漫天,连口干净水都难找,哪有在宣府当将军舒服?”
他这辈子在宣府养尊处优,哪里吃过逃亡的苦,一想到要去蛮荒之地,心里就满是不甘。
“舒服?”
王国樑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
“你以为现在还能谈舒服?
若不是你一时冲动杀了钦差,咱们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缓和,却仍带着几分疲惫。
“你义父王威为何不反?
去年大同总兵杨肇基去山东平闻香教,大同的兵权几乎全在他手里,可他就是按兵不动。
他比你清楚,现在的朝廷,虽有腐朽之处,却还没到分崩离析的地步。
当今陛下更是英明,对宣府的动作快得很,根本不给咱们喘息的时间,造反就是死路一条!”
黑云龙被说得哑口无言,垂着头。
他想起当初杀钦差时的痛快,想起王国樑劝他“再等等”时的场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悔意,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王国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大明的土地上,已经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处了。
走吧,再晚,官军追上来就真的走不了了。”
三千残兵重新动了起来,沿着山路往北走。
暮色越来越浓,山林里的风也冷了起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窥视。
黑云龙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心里发慌,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生怕官军的骑兵突然追上来。
可他们没走多久,约莫十里地的光景,前面的骑兵突然停了下来,有人惊呼出声:
“将军!前面……前面有官军的旗帜!”
王国樑心里一紧,催马往前冲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