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边,也不是没胜算。
大同边军精锐八千,这些人常年跟鞑子打交道,骑射功夫不比蓟镇骑兵差。
山西民壮一万五千,虽说多是农夫,但他们土生土长在宣府,熊耳山的每一条岔路、每一片灌木丛都熟,山地里钻得比兔子还快。
还有塔布囊的五千蒙古降兵,个个是突袭的好手,草原上劫商队的本事,用到劫粮道上正合适。”
他话锋一转,坦然承认劣势:
“但咱们的短板也明显。
火器太少,只有十二门虎蹲炮,射程不及佛郎机炮的一半。
鸟铳五百支,还不够凑齐两个火铳队;战马八千匹,多是蒙古马,耐力足但冲刺慢,跟京营的河西马比,差着一截。
所以,咱们不能跟官军比装备、比骑兵速度,得跟他们比地形、比心思。”
说着,他用炭笔将洋河河谷涂成一道粗线:
“诸位看这河谷,像不像个葫芦?
李家梁在中间,宽不过两里。
东西两侧是熊耳山余脉,山陡石头多,灌木长得比人高,官军的骑兵进去,转个身都难。
南侧只有一条驿道,窄得只能过两匹马并行。
上游通鸡鸣驿,是官军的粮道。
下游通保安州新城、土木堡,是开阔平原,官军骑兵在那儿能放开了冲。”
“这地形就是咱们的靠山。
官军骑兵在平原厉害,到了山地就是‘瘸腿马’。
咱们的民壮、在山地里能飞,正好抵消他们的装备优势。
所以,我的打法是。
拆兵为三,疑兵牵、奇兵断、正兵冲,三路配合,破他的铁桶阵。”
堂下将领们纷纷前倾身体,目光紧紧盯着舆图,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路,疑兵八千,由刘成统领,全用你的山西民壮。
你们多带旗帜,把宣府城里能找到的旗子都带上,插满熊耳山东侧的山头。
再备上百面锣鼓,每天寅时、申时,就在山上敲锣呐喊,装作‘主力要从东侧强攻’的样子。
记住,声势要大,人要藏好,别让官军看出破绽。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官军的注意力往东侧引,让他们把火器、骑兵往那边调。”
刘成站起身,拱手应道:“末将领命!保证把声势造得比真的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