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到案前,拿起那张密信,低声喃喃:
“国瑶,别怪爷爷……这不是你我能选的路。
佟国瑶从祖父帐中出来,飞速回到自己的小帐中。
他从枕下摸出一张糙纸和半截炭笔,又找出一小罐用草木灰调的密写药水。
这是他与明军联络时用的物件,往日里藏得极深,此刻却毫不避讳地摆在案上。
“三日后三更,西门守军佟忠、佟义为内应,开城门迎明军入城……”
佟国瑶压低声音念着,炭笔在纸上飞快滑动,字迹因激动而有些潦草。
只要能拿下这功劳,不仅自己能在明军中谋个好前程,佟家也能彻底摆脱“降奴”的骂名,再也不用看皇太极的脸色。
写完密信,他将纸条折好,塞进一根中空的箭矢里。
刚收拾好,帐外传来轻叩声,是他早已联络好的汉军旗小兵,也是明军安插在营中的暗线。
“东西妥了?”
小兵低声问,眼神警惕地扫过帐外。
佟国瑶点点头,将箭矢塞进对方手里,吩咐道:
“这是破城的关键,速速传递出去。”
小兵应了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很快。
他借着巡逻兵换岗的间隙,登上西门。
趁着没人的时候,将这箭矢射出西门六十步外的一颗石头下面。
半个时辰后。
明军斥候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摸到那石头,拔出箭矢,朝着明军营地方向快跑过去。
此时的明军中军帐,烛火通明。
熊廷弼很快便收到了斥候得来的绝密情报。
他看着佟国瑶手书的密信,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了。
“看来,今日将阿济格与阿敏的头颅亮出来,还真炸出了鱼。”
“祖大寿的这颗棋子,总算没白埋。”
身侧的周文焕凑近看了眼密信,眉头却皱了起来。
“经略公,此事会不会有诈?
皇太极向来狡诈,万一这是他设的诱敌计,故意让佟国瑶来献假信,引我军主力去西门,再从其他城门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