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魏朝便提着一把铺着锦缎的圈椅上前,轻轻放在张鹤鸣身侧。
见此情形张鹤鸣眼神里满是错愕。
在御前赐座,这是内阁辅臣或是皇帝心腹才有的待遇,他虽任兵部侍郎,却从未跻身“心腹”之列,更非阁臣。
他下意识地躬身辞谢:“陛下厚爱,臣不敢僭越……”
“无妨,坐下说。”
朱由校摆了摆手。
张鹤鸣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着椅边的一角,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目光依旧不敢与皇帝对视。
见他坐定,朱由校才拿起案头一份拆了火漆的密折,放在御案边缘:
“这份密折,你先看看。”
魏朝连忙上前,双手捧着密折递到张鹤鸣手中。
张鹤鸣接过密折,展开纸页。
这是宣府副总兵马世龙发来的奏报,字里行间满是“宣大将领人心惶惶”“恐生哗变”的警示。
越往下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手指捏着纸页的力道陡然加重,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陛下。”
张鹤鸣看完密折,猛地起身,语气里满是愤慨。
“宣大那些将领,借着边地偏远克扣粮饷、私吞军田,本就该严加整顿!
如今竟敢因朝廷肃清辽东贪腐而心生反意,绝对不能姑息!”
朱由校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沉了几分:
“朕自然知道不能姑息。
可你再想想,如今辽东大军正盯着赫图阿拉,建奴未灭。
四川、山西、陕西皆有隐患。
若是九边此时哗变,这些乱局凑到一处,大明腹心岂不是要被掏空?”
张鹤鸣闻言一怔,方才的愤慨渐渐被冷静取代。
他低头沉思片刻,再抬头时,好像是明白了皇帝为何召见他了。
“陛下召见臣,莫非是要委臣去安抚九边?”
“正是。”
朱由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