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部落向来以“与中原王朝联姻”为荣,那不仅意味着财富与资源,更意味着部落的地位。
以前明朝对蒙古部落多是“打压为主,安抚为辅”,联姻更是奢望,如今哲哲意外入宫,竟成了科尔沁部与大明皇帝之间的纽带。
这样的机会,谁也不愿错过。
“更何况”
莽古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如今努尔哈赤病重,建州女真内部为了汗位,黄台吉、代善、莽古尔泰斗得不可开交!咱们要是还死抱着建州女真不放,难道要卷进他们的汗位争夺里?
黄台吉赢了,咱们不过是他的棋子;莽古尔泰、代善赢了,咱们之前亲近黄台吉的举动,难道不会被清算?”
奥巴张了张嘴,还想反驳。
他想说建州女真至少眼下还在给粮食,想说明廷的承诺未必可信,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有力的理由。
帐内的首领们,大多已经偏向明安与莽古斯,连之前支持他的几个小部落首领,也低下了头,眼神闪烁。
“好了。”
主位上的车根终于开口。
“奥巴,你的顾虑有道理,可莽古斯兄弟说得也没错,咱们不能只盯着过去的仇怨,更要看着眼前的生路。就按他们说的,先见一见熊廷弼的信使,听听明廷到底有什么提议,再做决定不迟。”
奥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众人都偏向见使者,自己再反对也无济于事。
部落的利益,终究比他个人的偏见更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咬牙道:“……遵大汗令。”
车根微微颔首,对帐外喊道:“来人,去城外,请明廷的信使入帐。记住,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没过多久。
汗帐之外,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信使身着青色驿袍,手持文书匣,缓步走入汗帐。
他目光扫过帐内列坐的科尔沁部首领,最终落在主位的车根身上,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大明辽东经略府信使,见过龙虎将军!”
“龙虎将军”四字出口,帐内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这是明朝早年册封科尔沁部首领的封号,象征着部落与明廷的宗藩关系,可自李成梁经略辽东后,科尔沁部与明廷交恶,这封号便已数十年未曾有人提起,连带着明朝的封赏,也成了部落老人口中的遥远记忆。
车根握着弯刀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对往昔的追忆,也有对如今局势的感慨。
奥巴坐在下首,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气,此刻见信使开口便是旧封号,更是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语气生硬:
“少提这些陈年旧例!你今日来格勒珠尔根城,到底是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