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哭都没地方哭。
“臣等定以最快的速度编纂好《天鉴肃贪录》,绝不让陛下失望!”
这些人当即表态。
文华殿内的群臣尽数退去,暖阁中的熏香依旧袅袅,朱由校却没了方才听奏的闲适。
他快步走到御案后,推开案上堆叠的《天鉴肃贪录》稿册,抬手唤道:“魏朝,即刻进来拟旨!”
不多时,司礼监秉笔太监魏朝躬身而入。
他身着暗纹蟒袍,手中捧着笔墨纸砚,脚步轻缓却不失利落。
“皇爷,笔墨已备好。”
魏朝将文房四宝在御案上摆开,研好墨,垂首侍立一旁。
朱由校走到案前,没有落座,而是负手踱步,思索片刻之后,这才缓缓出声:
“蓟镇的贪腐,已深入骨髓,不是斩几个首恶就能根除的。杨涟虽平定了叛乱,抄回了赃银,但若想让蓟镇真正安稳,首要在于赢回民心与军心。”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魏朝,眼神锐利如刀:“你记着,朕的密旨要写,让杨涟传令蓟州城内外,准许所有军卒检举揭发各级将领的贪腐罪状,无论官职大小,只要有实据,皆可上告。
同时,召集蓟镇百姓,在城中心的校场设公审台,将已查实的贪官污吏押至台前,由百姓与军卒共同指证其罪行,当众宣判处置。”
魏朝手中的狼毫笔悬在纸上,闻言微微一顿。
让百姓公审官员,这在大明朝还是头一遭,若是处理不当,恐引发朝野非议。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凝神细听,快速记录。
“朕要的,不是简单的惩处。”
朱由校继续说道:“是要让蓟镇的百姓与军卒亲眼看到,朝廷是真心为他们做主,是真心要铲除这些蛀虫!唯有还他们一个公道,让他们知道‘贪腐必遭严惩,通敌必要治罪’,朝廷在蓟镇的威望才能真正立起来,而不是靠着刀剑威慑。”
说到这里,他走到案前,指着魏朝写下的字句,补充道:
“公审之后,即刻用抄没的赃银补发历年拖欠的军饷,按足额发放,一分都不能少。
同时开仓放粮,将张士显等人囤积的粮草,尽数分发给贫苦军户与百姓,尤其是那些因将领贪腐而卖儿鬻女、流离失所的人家,要优先抚恤。”
魏朝笔下不停,很快便将密旨初稿写就,双手捧着呈到朱由校面前:“陛下,您看是否妥当?”
朱由校接过,逐字逐句审阅。
只见纸上字迹工整,将他的意图完整呈现。
从鼓励检举、百姓公审,到补发军饷、开仓放粮,每一条都指向“赢民心、固军心”,逻辑清晰,力道十足。
他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朱笔,在文末落下“钦此”二字,又盖上随身的玉印,才算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