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老,小的小,女人占了近半数,真正能拿起刀枪上阵的壮丁,撑死了不过三万。
这三万里面,还有一半是刚放下锄头的流民,连刀都握不稳。
乱世起事,最要紧的是什么?
是借着官府反应不及的空当,像滚雪球一样裹挟人口。
半个多月,正是官军调兵遣将的“黄金真空期”。
换成有章法的队伍,此刻早已席卷数府,拉起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队伍,把整个山东搅成一锅粥,让朝廷首尾难顾。
可闻香教呢?
徐鸿儒整天穿着那身滑稽的龙袍琢磨“登基仪式”,手下的头目忙着分抢财货女人,连最基本的扩军路线都没规划过。
错过了这个窗口期,等袁可立的京营主力一到,凭着那些甲胄齐整、配有火炮的官军,收拾这群乌合之众,跟碾死蚂蚁没什么两样。
徐鸿儒还在做他的“中兴”大梦,可他清楚,这支看似庞大的义军,早已是风中残烛。
死路一条。
他想着城下那些还在为分到半袋米而欢呼的教众,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们以为自己在跟着“真命天子”打天下,却不知很快就要沦为官军的刀下鬼了。
不过,闻香教没有见图,他李鸿基心中倒也不慌。
他早留了后路。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什么真心反贼。
前些日子,他借着清理乱兵的由头,已悄悄与兖州城里的锦衣卫接上了头。
他终于是将悬着的心放下去了。
他是有组织的人,他是内应,而不是逆贼。
只是
今日收到的密报,却让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捏着那张卷成细条的密信,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上头的命令并非让他立刻动手铲除徐鸿儒,反倒是要他想办法劝徐鸿儒去攻打曲阜,尤其要“借乱军之手,荡平衍圣公府”。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