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涟心中一热,眼眶微微发酸。他躬身抱拳道:“臣谢陛下隆恩!这就回府研究九边军籍、饷银旧档,若有需用之处,定不敢瞒报。臣向陛下保证,必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辜负圣恩!”
受皇帝如此信任与倚重,若是连这点差事都办不成,他杨涟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便是死了,也无颜见陛下。。
朱由校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期许:“好好去干,朕信你。”
随后,他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让他务必注意自身安全,遇事多与东厂派驻边地的缇骑联络,切莫孤身犯险。
杨涟一一记下,再次叩首后,才转身离去。
走出乾清宫,杨涟抬头望着宫墙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干劲。
他攥紧了拳头。
此番九边之行,便是粉身碎骨,也要为陛下劈开一条血路,不把那腐烂的军饷体系连根拔起,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东暖阁内,朱由校望着窗外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朱笔。
杨涟这把刀,已经磨得足够锋利,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顶住九边的狂风暴雨了。
而他这个当皇帝的,能做的,便是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杨涟的身影刚消失在宫道尽头,朱由校也开始批阅奏疏了。
魏朝此刻轻步上前,躬身道:“陛下,龙虎山天师张显庸已在九卿值房候着了,是否传召?”
张显庸?
朱由校指尖在御案上顿了顿,想起那个抗旨不遵却又能迅速凑齐四十万两白银与战船的龙虎山天师,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倒是来得巧,便见一见吧。”
这位张天师先前抗旨不来京,本是犯了天颜,按律当严惩。
但他识趣得很,不仅火速献上四十万两银子,还搜罗了十余艘战船,这份“诚意”倒也不算轻。
既然肯低头赎罪,朱由校也不介意给个台阶。
更何况,他留着张显庸,还有别的用处。
不多时,身着杏黄色天师袍的张显庸便被引至东暖阁。
他身上的袍服上绣着繁复的云纹与八卦图案,虽浆洗得干净,却难掩几分旅途的风尘。
张显庸一进殿便“噗通”跪倒,额头紧紧贴地,声音带着刻意放低的恭敬:“臣张显庸,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端坐在御座上,目光淡淡扫过他,摆了摆手:“起来吧。张天师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