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阿济格躲闪的表情,心中又愤怒,又痛苦。
“阿济格台吉!为何如此待我?!”
李永芳被按在地上,铁链勒得手腕生疼,眼中血丝迸裂,声音嘶哑。
他想不通,自己为建奴卖命十余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何落得这般下场。
阿济格转过身,脸上没了先前的戾气,反倒多了几分复杂。
他望着李永芳那张写满不甘的脸,缓缓叹了口气:“李延庚叛金,引明军焚毁赫图阿拉,父汗龙颜大怒……他让我……”
说到这里,阿济格的声音顿住了,喉结滚动,终究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李永芳的忠心,他是看在眼里的。
当年抚顺献城,后来随军征战,这人虽为汉人,却比许多女真将领还要卖力。
可偏偏造化弄人,他生养的儿子李延庚,成了捅向建奴心脏的那把刀。
但阿济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忍丢到一边。
“父汗有令,诛你九族,处以凌迟之刑。”
阿济格的声音低沉。
“你为大金立下过汗马功劳,我……不忍看你受那剐刑。”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塞到李永芳手里。
瓶身冰凉,里面的液体轻轻晃动,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阿济格没有再看他,转身便走。
李永芳握着那瓶毒酒,铁链“哐当”落地。
到底,生了个逆子。
早知道,将那逆子杀了。
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如今面对阖族被杀的情况。
李永芳没有哭,反而咧开嘴,发出嗬嗬的怪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疯狂。
“呵哈哈哈哈~”
他兢兢业业做奴才,替建奴叩开辽东的门户,背负着“汉奸”的骂名,将汉人同胞的鲜血溅在自己的甲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