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内库两年的进项,连带着户部都快被掏空了。
可这场仗,显然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往后要花的钱,怕是只会更多。
但再难,前线将士们提的问题也得解决。
尤其是火器改造。
明军的火器之利,不仅不能发挥优势,反而不如用刀剑的建奴。
这不是战法不行,而是火器不够好。
是故。
火器改革,迫在眉睫!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侍立在暖阁角落的魏朝,沉声道:“去传旨,让孙元化、张焘、茅元仪三人即刻来乾清宫觐见。”
“奴婢遵命!”魏朝领命之后离去。
如今的大明朝,并非没有懂火器的人才。
就说这孙元化,乃是徐光启的得意门生,深受西学影响,对炮术的钻研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
此人不似一般文官那般空谈义理,反倒坚信“炮术乃经世致用之学,御敌强国之本”。
去岁,在徐光启与孙元化的反复奔走劝说下,时任南京太仆寺少卿的李之藻与江西按察司副使杨廷筠慨然出资,决意从西洋购置火器。
此事交由张焘具体操办。
张焘既是徐光启的门生,又熟谙洋务,便衔命远赴澳门,一口气购得四门西洋铜炮。
为确保火炮能用、会用,还特意聘请了十名葡萄牙技师与译员,一路护送炮械北上,如今这些蓝眼高鼻的洋人正暂居京师火器营,成了大明军中一道稀罕景致。
正因有这层渊源,孙元化与张焘手中,实则握着彼时大明最稀缺的西洋火器技术资源。
那四门铜炮的炮管上刻着繁复的西洋花纹,射程与威力皆远胜本土的火炮,早已被朱由校视作破局辽东的利器。
至于茅元仪,更是绝非池中之物。
他出身将门,祖父是嘉靖年间抗倭名将茅坤,家学渊源自不必说。
此人自幼便不似寻常世家子弟耽于诗酒,反倒最爱扎在军营里,看士兵操练、摸兵器形制,十几岁便能对各类军械的优劣评点得头头是道。
更难得的是,他于万历四十七年辑成的《武备志》,洋洋洒洒两百四十卷,从弓矢甲胄到火器车船,从历代阵法到边防舆图,无所不包,堪称大明军事的“百科全书”。
这般通古知今的才识,在文恬武嬉的大明,实属凤毛麟角。
如今,孙元化与张焘皆在工部营缮清吏司任职,一个主掌火器研发,一个专司西洋技艺引进。
茅元仪则在兵部职方清吏司当差,负责校订历代兵书、参酌军制改革。
三人虽分属两部,却因对军事革新的共识,常有往来,隐隐成了朝堂上推动火器强军的核心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