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们吧。但若建奴紧追不舍,一味奔逃只会自取灭亡。到那时,必须回身死战!”
陈策闻言,当即抱拳应命。
“贺帅放心!若真到那生死关头,末将愿亲率死士断后!定保主力安然撤回沈阳!”
此言一出,贺世贤沉默良久。
他最终重重颔首,按照斥候探得的情报,调转马头指向建奴兵力薄弱之处:“全军听令!向西突围!”
五千铁骑顿时如洪流般涌动,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雨水与泥浆在铁蹄下飞溅,火把的光亮在雨幕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
将士们的甲胄在奔跑中铿锵作响,三眼铳的引线在雨中冒着青烟,整个队伍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向着雨夜深处疾驰而去。
直通沈阳的官道上。
德格类勒马而立。
这位努尔哈赤的第十子眉头紧锁,鹰隼般的目光穿透雨帘望向远方。
作为富察·衮代所出的幼子,他在族中有‘费扬古’之名的别称。
这个满语名字寓意着‘最小的珍宝’,却与他此刻凌厉的杀气形成鲜明对比。
“报~”
一骑斥候冲破雨幕疾驰而来,战马在泥泞中划出深深的蹄印。
斥候滚鞍下马,当即禀告军情:“启禀台吉,明军主力未按预期行进!他们避开我军防线,正向西迂回,看方向是要与济尔哈朗贝勒的镶蓝旗遭遇!”
德格类闻言,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顺刀。
作为正红旗的固山额真,仅次于旗主莽古尔泰的实权人物,这个变故让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抬眼望向阴沉的天穹。
浓云如墨,雨丝如织,往日翱翔九天的海东青此刻都敛翅避雨。
若是晴日,那些训练有素的猎鹰早该锁定明军动向,何至于让猎物从指缝间溜走?
“台吉,明狗要逃,我们难道就这么看着?”
冷格里勒马向前,铁甲上的雨水顺着甲叶滴落。
这位库尔喀部的悍将眼中闪烁着焦躁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