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年间,努尔哈赤分拨国中包衣给诸子侄时,他刘兴祚被划给了次子代善。
为了在这虎狼窝里立足,他不得不娶了代善之子萨哈廉乳母的女儿。
一个粗手大脚、满嘴烟味的建州婆娘。
名义上,他是代善的半个自己人。
可实际上呢?
奴隶不如。
去年秋猎,代善看中了他新得的辽东骏马,二话不说就让人牵走,只丢下一句:“包衣奴才也配骑这等好马?”
上个月,他好不容易攒下的五百两饷银,被代善的亲随以‘孝敬主子’为由尽数夺去。
那帮人当着他的面掂量钱袋,嬉笑着说:“爱塔大人真是条好狗!”
最让他心寒的是不久前的战事。
他麾下三百汉军精兵,被代善强令充作先锋。
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弟兄,就这么被满洲骑兵当成了诱敌的饵料,尸骨无存。
而代善的嫡系,却躲在后面收割战功!
见到刘兴祚因‘爱塔’二字发怒,李延庚及时开口。
“好的,兴祚兄。”
等到刘兴祚怒气渐消,他才缓缓将今日前来的原因道来:
“今日.我劝父亲反金归明”
“哗啦——”
刘兴祚猛地站起,案几上的兵书茶盏尽数掀翻。
他一把揪住李延庚的衣领,虎目圆睁:
“你疯了?!”
络腮胡须几乎戳到对方脸上。
“这等大事也敢泄露?!”
李延庚不躲不闪,直视那双喷火的眼睛:
“刘兄放心,我只试探父亲心意,半句未提举事谋划。”
他掰开铁钳般的手指,继续说道:“他虽未应允却也未加阻拦。”
刘兴祚闻言一怔,缓缓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