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名山东新卒局促地站在队列中。
这些从旱灾中逃出来的农家汉子,此刻穿着崭新的号衣,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
京城巍峨的城墙让他们心生敬畏,更让他们战战兢兢的,是眼前这位身着绯红轻甲的兵部大员。
“都站直了!”
随着老兵的喝令,新卒们立刻挺直腰板。
他们太清楚这份差事的珍贵。
在山东老家,多少人啃着树皮草根,而这里不仅顿顿管饱,还承诺给家眷分地。
站在后排的王大柱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记得昨晚同乡李二狗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听说了吗?当上锐健营的兵,每人能分一百亩地!每月还有二两雪花银!”
当时他还当是玩笑,可今早亲眼看见伙房抬出满满几大桶白米饭时,他信了。
“咚——咚——咚——”
三声震天鼓响突然炸开,惊得几个新卒浑身一颤。
校场上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声都仿佛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点将台上。
袁可立按剑而立,绯红战袍在晨光中猎猎作响,胸前的补子威风凛凛。
新卒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他们知道,这位大人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能不能吃上这碗皇粮。
站在前排的赵铁牛甚至能看清袁侍郎腰间玉带上的云纹。
那精致的雕工,是他这个庄稼汉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宝贝。
校场东侧,几个机灵的新卒已经偷偷数起了丰台营老兵的装备:精铁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雁翎刀柄缠着红绸。
他们暗自发誓,定要好好操练,早日穿上这身行头。
毕竟在这灾荒年月,除了西山锐健营,哪还能找到管饭、分地、发饷的好差事?
士气可用啊!
点将台上,袁可立目光如炬扫视台下数千山东新卒,声若洪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