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为倪元璐掌灯之事,究竟是如何传开的?
正是文震孟在贡士们之间有意无意地透露。
如今的他,早已成了锦衣卫安插在贡士中的一枚暗棋,既是眼线,又是传声筒,甚至还要在众人议论时悄然引导风向。
可这并非他心甘情愿。
魏忠贤手中攥着他的把柄,他不得不低头。
每每想到此处,文震孟心中便涌起一阵苦涩。
替锦衣卫办事,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再看倪元璐,得天子亲自掌灯,只要策论不是狗屁不通,金榜题名已是板上钉钉,甚至极有可能跻身一甲。
而自己呢?
若阅卷官知晓他与太监暗通款曲,莫说一甲,只怕连二甲都悬。
一念及此,文震孟的指尖微微发凉。
苦也!
文震孟的思绪还未酝酿开来,就被人打断了。
只见卢象升手持最新一期的《皇明日报》,神色凝重地环视众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厅堂内格外引人注意:“诸位,有一句话要提醒大家伙。“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手中的报纸。
卢象升将报纸展开,指着其中一段说道:“诸位中了进士之后,切记莫要做勋贵大臣的东床快婿。陛下对朝中党争深恶痛绝,若我等与勋贵联姻,恐仕途艰难。”
“什么?!”
此言一出,会馆内顿时炸开了锅。
十余名贡士面色骤变,纷纷围上前来争相传阅。
有人甚至失手打翻了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厅内格外刺耳。
“这这报上当真如此记载?”
黄道周抢过报纸,手指微微发抖地指着那段文字。
众人凑近细看,只见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新科进士若与勋贵联姻,将不得授以要职。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