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深深看了朱承宗一眼,缓缓点头:“正该如此。”
大兴县隐匿的田亩,除了朱承宗名下的,就数武清侯藏得最多。
只要拿下武清侯,这次大兴县清丈就能圆满收官了。
黎明微光中,五军营的三千精锐已列阵完毕,铁甲森然,刀戟如林。
洪承畴身着绯色官袍,眉宇间凝着肃杀之气,朱承宗则披挂明光铠,眼中闪烁着凌厉的锋芒。
二人一声令下,大军开拔,沉重的脚步声震碎了清晨的寂静。
队伍中,攻城器具格外醒目:包铁冲车犹如巨兽蛰伏,云梯战车上的钩刃寒光凛冽,火药桶被棉布严密包裹,由亲兵寸步不离地看守。
沿途百姓闻声闭户,只敢从窗缝窥探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不多时,武清侯府朱漆大门已遥遥在望。
洪承畴抬手示意,兵卒瞬间分散合围,弓弩手占据高处,火铳队封锁巷道,将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府墙上的家丁见状,慌不择路地奔向内院通报。
此刻。
武清侯府之中。
内堂烛火未熄,武清侯夫人刘氏鬓发齐整,只是脸颊犹带春潮,被郑耀武彻夜滋润,像一朵正开放的诱人花朵。
郑耀武虽挺直腰背按刀而立,但甲胄下的肌肉早已绷紧。
“恩堂!”
亲兵跌撞闯入,嗓音嘶哑。
“京营的人马到了!带队的是洪承畴和朱承宗!”
郑耀武瞳孔骤缩,刀柄上的雕纹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强压惊怒,一把拉过刘氏,小声说道:“听着,他们必是为清丈田亩而来。你且整衣出迎,假意配合。若能诱他们入府,引他们到荒山埋伏圈中,那里的流民已备好滚石檑木,届时你引他们走小径,自有死士截杀!”
刘氏浑身发抖,郑耀武却捏住她下巴迫其抬头:“事成后,尸首栽赃给流民暴动,你我仍是清白之身。若败露,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刘氏指尖微颤,攥紧了袖中暗藏的匕首,喉间发紧:“郑郎,此事当真无虞?外头风声鹤唳,若稍有不慎,恐怕就是死路一条了,现在放下,还.”
她话音未落,郑耀武已一把扣住她冰凉的手掌,粗粝的指腹摩挲过她腕间跳动的血脉。
“怕什么!”
他压低嗓音,眼底烧着孤注一掷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