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的时间飞快流逝,勋贵营的军阵在张之极的指挥下进退有序,刀光剑影间,竟无一人察觉暗流涌动。
待到下值的钟声敲响,细雨已彻底停歇,天边隐约透出一线微光。
张之极站在校场中央,高声宣布解散,众勋贵子弟纷纷行礼告退,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去。
朱承宗混在人群中,步履匆匆,似乎急于离开。
张之极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之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
待众人散去后,他却未随同僚们出宫,而是整了整衣冠,命随从递了牌子求见皇帝。
穿过重重宫门,乾清宫肃穆的殿宇已在眼前。
张之极刚踏入殿前,便见御前带刀千户骆养性按刀而立,神色倨傲。
两人目光相接,骆养性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拱了拱手,摆弄着身上的飞鱼服,很是臭美的说道:“张指挥使,许久不见。”
张之极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骆千户辛苦。”
他暗自腹诽:这厮不过是捡了我不要的位置,倒摆起谱来了。
还好久不见?
三天不见,就要上房揭瓦了。
等这阵风过去了,看我怎么操弄你!
在他愣神的功夫,小黄门太监在一边提醒道:
“小国公,请!”
张之极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快步跨进乾清宫,步入东暖阁。
暖阁内檀香氤氲,大明皇帝朱由校正伏案批阅奏章,听闻脚步声,头也不抬问道:“下值的时辰来见朕,有何要事?”
张之极当即跪拜行礼,沉声道:“臣勋贵营指挥使张之极,恭请陛下圣躬万安!”
朱由校这才搁下朱笔,抬眼打量他:“说吧。”
张之极深吸一口气,将今日所见细细道来:“启奏陛下,今日操练时,成国公世子朱承宗神色恍惚,臣无意间拍他肩背,他竟惊惶拔刀,险些伤了臣。事后虽强作镇定,但言辞闪烁,举止可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
“臣观其形貌,绝非寻常走神,倒似心中有鬼,坐立难安。”
暖阁内一时静极,只听得更漏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