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宗勉强点头,声音略显干涩:“指挥使所言极是,我这便去督促手下。”
说罢,匆匆转身,快步走向勋贵营军阵,背影甚至有些仓皇。
张之极站在原地未动,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雨水顺着他的盔檐滴落,却掩不住他眼中的锐利。
“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方才朱承宗的反应太过反常。
一个勋贵子弟,在军营中被同僚拍肩,竟会惊惧到拔刀相向?
这哪里是堂堂成国公世子该有的气度?
更可疑的是,朱承宗转身时眼中闪过的杀意,分明是动了真怒。
若非及时认出自己,恐怕那一刀已经劈下来了。
“这厮心里有鬼。”
张之极眯起眼睛,想起今晨父亲英国公的叮嘱:“近日朝中风声鹤唳,你且留意勋贵营中可有异常。”
看来,整顿京营的事情,闹出的风波,还真不会小。
成国公,忍不住了吗?
虽怀揣心思,但张之极一如往日,神色自若地指挥着勋贵营的操练,时而高声喝令,时而亲自下场示范,动作矫健如虎。
他路过朱承宗身旁时,甚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调侃道:“朱兄,今日怎么这般拘谨?莫不是昨夜酒喝多了,手脚发软?”
朱承宗勉强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地回道:“指挥使说笑了,不过是昨夜睡得晚了些,精神不济。”
张之极哈哈大笑,顺势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道:“若是累了,待会儿下值后,咱们去醉仙楼喝两杯,提提神!”
“我倒是想去,可惜家里管得严。”
“哦?那倒是可惜了,改日,改日再来罢!”
朱承宗见他神色如常,言语间毫无试探之意,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点头应道:“好,听指挥使安排!”
然而,他并未察觉,张之极在转身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