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带着哭腔的呼喊让李养正猛然坐起,怀中小妾吃痛娇呼,却被他一把推开。
李养正的睡意顿时全消,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
“快取官服来!”
李养正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冷汗已浸透中衣。
李养正匆匆系好官服玉带,手指因慌乱而微微发抖。侍女捧来的乌纱帽险些被他打翻,镜中映出的那张脸已血色全无。
“老爷,茶……”
小妾战战兢兢递上参茶,却被他挥手打落,瓷盏在青砖上摔得粉碎。
“蠢货!这时候还喝什么茶!”
他低声呵斥,脑中飞速盘算着。
半月前明明亲眼看着杨涟的官船离港返京,漕运账目也连夜做了平账,怎会突然杀个回马枪?
窗外传来急促的梆子声,三更天的更鼓混着远处犬吠,更添几分诡谲。
李养正突然按住腰间印绶,指尖触到藏在暗袋里的盐商密函,顿时如遭雷击:“莫非是那二十艘夹带私盐的粮船……”
李养正踉跄踏入大堂,烛火摇曳间,杨涟已负手立于公案之前。
明黄圣旨在他手中如刀锋展开,尚方宝剑的玄铁吞口映着寒光,王命旗牌上的猩红流苏垂落如血。
见此情形,李养正被吓得双膝砸地,官帽歪斜,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冷汗顺着鼻尖滴落。
大堂内静得骇人,唯有旗牌金铃被穿堂风掠过,发出细碎的铮鸣。
杨涟的声音自高处压下,字字如钉:
“李总督,可认得这是什么?”
李养正咽了一口口水,当即说道:“圣旨、尚方宝剑、王命旗牌,我如何不知?”
杨涟冷哼一声,说道:“既然知晓此物为何,便接旨罢!”
李养正浑身颤抖,却也只能恭敬接旨:“臣漕运总督李养正接旨。”
杨涟缓缓展开明黄绢帛,肃杀的声音如寒铁坠地: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膺天命,统御万方,漕运乃国脉所系。今查漕运总督李养正,职司重寄而蠹国害民。”
圣旨上的朱砂御印在烛火下如血刺目,每字每句都似铡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