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无声躺下,黑暗里,她不再用维持笑脸,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总归不会太好看。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跟男人同床共枕,却是第一次这样清心寡欲的跟一个男人这样同床。
她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自说自话。
“我不是出尔反尔,我是没想到我会做不下去。”
黎姝扯了扯唇,“在你眼里应该挺可笑的吧,当婊子当了这么久,居然开始立牌坊了。”
“注意文明。”
被纠正措辞的黎姝哽了下,“你不觉得我装模作样?我记得有次参加岳家的什么聚会,你可是亲眼看见我跟几个男人纠缠。”
“还好。”
短短两个字,不安慰也不训斥。
黎姝再度哽住,她觉得沈止这个人简直是一根木头。
她决定不再跟他说一句话,但是躺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开口了。
“我真以为我翻篇了,真的。我一直就不是什么有道德的女人,我觉得这世道就是专门欺负有道德的人的。”
她断断续续说起她那不算有深度的生平,她说她跟程煜的时候就是吃了不爱钱的亏,要不也不至于流落到会所里卖笑。
后来跟了霍翊之,她拼命的求财,她觉得只有这样,她才能从新掌控她的人生。
后来钱到手了,她又被岳栀微压了一头,她又开始求权,她又把目光对准了程煜。
颠三倒四的说了很多,却没有说到蒋天枭。
黎姝在黑暗中抬起手,她看着自己的虚空的掌心,“现在,我终于都得到了,钱,权利。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手里是空的。”
旁边冷不防响起一句,“因为这些都是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换的。”
黎姝一怔,短短一句话,却像是万千根钢针,扎进了她的心口。
是啊,这些都是用她最珍贵的东西换的。
她的青涩单纯,她的亲人,她的爱人……
其实她不贪心的,她只需要一笔多多的钱,但不用这么多。
她也不需要那么多男人,她只需要一个永远选择她,愿意为她挡风遮雨人。
她也不需要很多朋友,只要那个,嘴硬心软,明明愿意为她挡枪,却总是坏嘴巴的宋楚红。
还真是操蛋的人生,明明给了她想要的一切,却不告诉她,她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跟沈止同居,比黎姝想象的平和的多。
他作息规律,她每天睡到中午,半夜才回来。
对了,婚礼第二天她就搬去客房了。
沈止倒是没撵她,是她自己没脸住了。
以至于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黎姝跟沈止半个月都没碰上一面。
沈止忙,黎姝也忙。
她忙着稳住蒋天枭南城的场子,有霍翊之的集团背书,再加上她狐假虎威的借势,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
这边告一段落,下一步就是海城了。
黎姝必须去一趟才行。
为此顺子多准备了几天,除了他们开的这辆车,还有另外四辆车都是保护她安全的。
车上,顺子接了几个电话道,“海城那边该敲打的我都敲打了,但五槐子上回被下了脸面,恐怕不会消停。”
黎姝蹙眉,“他手下人很多?”
“人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听命三爷的,难办的是其中有五六十个是当时跟着他一起投靠三爷的,这批人,是只听他的。”
眼下的情形,蒋天枭不在,五槐子心也大了,看着情形,是要她有来无回。
黎姝哼了声,“乌合之众,我还会怕他们!”
嘴上说的厉害,可去南城的这一路上她都忍不住四下张望。
生怕一不小心她的小命就交代了。
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出点问题,自从进了海城,有辆越野车在她后视镜出现了三次。
她心里疑惑,就算是五槐子真要对她下手,也是要确保万无一失,不会这样打草惊蛇,更不会就派一辆车。
她努力的想看清车内开车的是谁,偏太阳光太刺眼,晃的她瞧不清。
恰好红灯,那辆车停在了他们的斜后方。
黎姝偏头去看,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