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凌儿即便伪装得再好，但那一双手的细节，已经出卖了她。”
宋岫白的神色在暗影中显得格外凝重：“只是眼下，我尚不清楚她的真实目的。究竟是贪图宋家的富贵，还是冲着我身上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使命而来，抑或是受人指使另有所图，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去验证。”
他说话时，裴清舒一直安静地凝视着他。
马车外偶尔闪过的灯影掠过她的眼眸，目光波澜不惊。
“若她一直沉得住气，始终不露出破绽呢？”她突然开口问道。
“这世间只要是伪装，就一定会有被戳破的一刻。百密一疏，不过是迟早的事。”他回答得很笃定。
裴清舒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问道：“你出来这么久，就不担心会被她察觉异常？”
“不会。我身边的宋银与我身形肖似，从铜雀台出来时，他已顶替我的身份上了马车。汪凌儿的座驾行驶在后，隔着垂帘，她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裴清舒心念微动，像是想通了什么：“瑶儿今晚约我来铜雀台看戏，也是你背后安排的，对吗？”
宋岫白并不否认，坦然点头：“我让八角楼人给她传了话，请她约你出来。有些话，我想当面同你解释清楚。”
“宋大人还真是算无遗策。”裴清舒笑笑，“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
“我……”宋岫白迟疑片刻，“我听闻你要关闭升平街的那间书肆，担心你心生误会，从此……再不愿见我。”
裴清舒看着他：“那么，在你离京前夕，我前去找你时，你说……回京后会给我一个答复。如今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答复是什么了吗？”
她问得太直白，像是一团烈火。
不给他迟疑的时间。
宋岫白迎上她坦率的眸子。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离京前的那一晚。
她面颊微红，眼中像是蓄满了整片星空。
她告诉他：“宋岫白，我喜欢你！我之所以每日跑去品悦茶楼烦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时时刻刻在一起！”
少女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震得他心口发麻。
自十五岁以来，身边从不缺暗中倾慕他的女子。
她们有的含蓄婉转，有的步步试探。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像裴清舒这般赤诚、坦荡。
把一颗滚烫的心直接捧到他面前，任他审视。
她眸光盈盈的闪动。
没有娇羞，没有不安。
只有满满的可爱。
他不是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
裴清舒那些笨拙又热烈的心意，他早就看出来了。
这样一个名门娇女，家中有个视礼法如命的祖父，若非真心倾慕，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
但是，为什么是他呢？
他只是一介商户之子，即便身负皇商的身份。
但她却是如今首屈一指的裴氏宗族之女。
更不用说，她还有改造火铳，研制机括的才能。
他凭什么得到她的爱慕呢？
所以，他问她：“你为什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