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成仁看着地上滚落的人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赵四拄着刀,一瘸一拐地走到另一户门前,用刀鞘砸门:“开门!剃头!”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瘫软在地,哭着说:“我剃……我剃……别杀我……”
金成仁麻木地挥挥手,一个从辽东来的剃头匠拎着剃头刀走过去,按住那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头发剃了,就留下脑后一小撮,还给编了个金钱鼠辫子。
那人像丢了魂一样,瘫在地上。
一家,两家,三家……
抵抗的,都被张忠金和李孝旗砍了。顺从的,剃了头,结了辫,像行尸走肉。
金成仁起初还觉得羞愧,后来,看着满地的血和越来越多光秃秃的脑袋,他反而平静了。甚至,当有一户犹豫时,他厉声喝道:“磨蹭什么!想跟他一样吗?!”他指着那无头尸首。
赵四瞥了他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一幕,他当年也经历过!
这条街,从清晨到晌午,彻底变了样。活着的男丁,都拖上了辫子,满脸的恐惧。死了的,尸首被拖走。
空气里,血腥味混着尿骚味,久久不散。
……
全州府衙里,炭火烧得暖暖的。
黄台吉坐在上首,喝着参汤。下面,范文程、宁完我,还有几个贝勒都在。
一个戈什哈进来跪报:“大汗,城南试点完毕。抗命者一百一十七人已诛,余众皆已剃发结辫。”
黄台吉放下碗,点点头:“好。剃发结辫就是把快刀。能斩乱麻,还能试出忠奸!”
他看向范文程:“范先生,接下来,该给整个朝鲜国家来一场剃发易服了。”
范文程躬身:“大汗圣明。臣以为,有三步需走。”
“说。”
“其一,去其国号,废其八道。可设‘八府’,如汉阳府、全州府、东莱府等,使其再无复国念想。”
多尔衮插话:“那个釜山浦口岸呢?”
宁完我接道:“贝勒爷,彼处朝鲜称为东莱,位置紧要。当升格为东莱府,设重兵把守。”
黄台吉:“嗯。其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