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想端茶,却发现手抖得厉害,茶盏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去年十月……醉仙楼……听雨轩……”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从他牙缝里往外蹦。
忽然,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住了。
“去年十月……”他眼中闪过极大的恐惧,声音都变了调,“那时候……东厂……东厂早就不在咱家手里了……是徐应元……是徐应元在管着!”
“你们密会……皇上……皇上他……”他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直冲头顶,瞬间汗流浃背。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蟒袍下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完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如果皇上早就知道……那现在这一切……算什么?
他猛地摇头,强行压下这几乎让他崩溃的念头。
不能乱!绝不能乱!
他喘着粗气,在屋里疾走了两步,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起来。
保朱纯臣?绝无可能。
那魏良卿呢?
这头蠢猪!竟然留下如此致命的把柄!还自以为得计!
这案子就是皇上亲手布下的局谁都跑不了!
魏家……不能给这蠢货陪葬!
一丝冰冷彻骨的寒光,彻底取代了魏忠贤眼中的恐惧和慌乱。
他慢慢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节奏快得吓人。
忽然,门外脚步声响起。
魏忠贤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端坐,只是脸色依旧有些发青。
一个小太监躬身来报:“祖宗,袁抚台到了,说是您先前传唤。”
魏忠贤这才猛地想起,在提审朱纯臣之前,他确实因收到皇帝新的传旨(中旨),派人去请过袁崇焕。方才一番惊心动魄,竟差点忘了这茬。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和那急于处理的“家事”,沙哑道:“请他进来。”
门开处,袁崇焕一身常服,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魏忠贤拱了拱手:“魏公公相召,不知有何紧要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