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诚全身一抖,抓著刘树义衣袖的手不自觉用力:「你是说————长乐王!?」
在林诚近似狰狞的注视下,刘树义微微点头:「你因为这个所谓的小厮,知晓了长乐王身在大业坊的事,又通过小厮给你的具体地址,找到了那座宅子,并且蹲守于宅子外,确认长乐王就在这里!」
「之后,你为了稳妥,又去了寺庙,得知你女儿失踪当日,长乐王与长乐王妃也去了寺庙,继而彻底确定,谋害你女儿之人,就是长乐王!」
刘树义感受到林诚身体的颤抖越发剧烈,明白自己的话,对林诚的打击有多大,可他也知道,若他隐瞒真相,让林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更是对林诚的残酷。
所以他顿了一下,给林诚消化的时间,便继续道:「从顾县尉的调查,以及酒楼掌柜的话,我们能知道,长乐王这座宅子,十分隐秘,长乐王于此金屋藏娇,不希望被任何人知晓,故此平日里他根本不允许任何人随便外出,更不与任何其他人接触。」
「这种情况下,若你没有遇到那个所谓的小厮————林仵作,你觉得,你能知道长乐王有宅邸位于大业坊吗?你会把目标,定为长乐王,然后去针对性确认吗?」
「我————」林诚张著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唇颤了半晌,才最终低头,声音沙哑道:「我不会。」
崔麟见状,想起了一件事,道:「林仵作不是在寺庙那里,得知了长乐王去过寺庙吗?这样的话,即便没有那个小厮,也会怀疑长乐王吧?」
林诚摇著头:「长乐王不是大张旗鼓去的寺庙,甚至都没有表露身份————僧人说,长乐王是陪长乐王妃去上香的,在长乐王妃虔诚祈祷时,长乐王待不住,去了佛殿外面转悠,结果与人发生了冲突,闹起来后,僧人前去劝阻,才知长乐王的身份。」
「后来长乐王妃赶到,代长乐王表达歉意,并且希望僧人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以免影响皇室颜面————所以普通香客,没几人知道长乐王去了寺庙,甚至很多僧人也不清楚。」
「若不是我打著长乐王属下的名义,给寺庙添香火钱,趁机打探,僧人以为我是代长乐王求佛祖原谅,随口说了此事,我也根本不会知道长乐王果真在那一日,去了寺庙。」
崔麟这才知晓当日的具体情况,他了然道:「若是这样————那确实,没有这个小厮的提示,你根本就不会怀疑长乐王,更别说确认长乐王就是害你女儿的仇人了。」
「寺庙僧人可告知你,长乐王为何会与其他人发生冲突?」刘树义突然开口询问。
林诚摇头:「他未具体说明,我当时确认长乐王去了寺庙后,心里只有无穷的恨意,也没有详细打探。」
刘树义微微颔首,林诚见刘树义点头,双手下意识握紧,忍不住道:「刘郎中————
我,我是不是错了?那座宅子是不是就不是长乐王的!长乐王也根本不是害我女儿的仇人————是我,是我错害了人?」
听著林诚这声音都在发抖的话,崔麟等人心里只觉得一紧。
他们知道,自林媛死后,林诚活著的最重要的原因,除了复活女儿外,就是为女儿报仇。
如果长乐王真的不是害林诚女儿的人,林诚真的杀错了人————那对善良的林诚而言,无异于致命打击。
林诚所做的一切努力,所付出的那一切看似令人动容的代价————便都成为了笑话,他根本就没有给女儿报仇,甚至连谋害女儿真正的仇人都没有找到!
这————何其可笑!
而他马上就要死去,临死前知晓这些,又何其残忍,何其可悲?
这一刻,饶是冰山美人杜英,都在犹豫,要不要让刘树义欺骗一下林诚,可在看到林诚那紧紧盯著刘树义,哪怕脸色已经没有活人的样子,仍态度坚定,必须要知道真相的模样,终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没资格为林诚做决定,林诚已经有了选择,他们能做的,唯有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