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吃螃蟹的优势。
陆昭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改也是房改的提出者,有著旁人难以企及的威望。
这种威望不止步于平恩地区,正在向所有邦区与邦民蔓延。联邦层面也在有意引导与报导,要将他塑造成邦民的救星。
同时,又将过往的许多错误,嫁接到具体官员身上,然后进行严打处罚。
众多公有企业就是主要打击目标,作为被转移仇恨的载体。
如此一正一反,无形中让武德殿保持著自己绝对的正确性,居高临下审判著一切。
就像陆昭所提议的,不去辩解与纠结错误,而是尽力的改善当下。
只是中枢武侯们手段更宽泛,他们不会允许自己的正确性被挑战。
9月7号,陆昭投入到对邦区企业的调查中。
他坐在办公室内,看著堆积成山的资料,从白天一直到深夜。
宏荆制药调查其实已经结束,剩下的只能是涉案人员坦白,供出更深层的利益链。但从对方投案自首,走快速通道定罪入狱的情况,明显是不可能松口。
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也就是海关走私。
陆昭拿起笔,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下走私二字,随后又写下洗钱与地方监管权责不明,条块分割严重。「犯罪手段具有时代性,虽然大灾变极大的改变了政治生态,但制度条例并未进行更改。』陆昭一边顺著逻辑,一边拾起脑海中的记忆。
前世打击毒品走私,蚂蚁岭的经历,让他对于联邦目前走私现状非常了解,并且有著超越时代的认知。联邦缉私体制权责不清,条块分割严重。
比如蚂蚁岭走私问题,理论上是所有走私都归边防站管辖,但如果这些走私品进入国道,通过货车开始运输,那就归交通系统管辖。
就算陆昭汇报有走私案,要求追查拦截某一辆货车,都需要向防市交通司申请。
然后就出现了交通总司包庇走私货车,一旦货物上了货车,边防站根本无权管辖。
很多时候这些货车经过边境村庄,直接装货上路,陆昭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遏制这种情况。还有罚没收入返还制度,执法部门的经费、福利、奖金都与罚款挂钩。这也导致不在利益链条里的人,也可以从中分到一杯羹。
进而可能营造出某种默契,大家都知道有问题,但全部都在装傻充愣。
上级下来调查组,为了撇清关系,执法部门往往不会提供帮助。
盘根错节说的就是这种现象。
不存在一个可以掌握一切的犯罪集团,就算是刘瀚文经营那么久南海道,也还有一个陈云明。两位武侯之外大理系统跟他们也并非一条裤子,还有地方刀把子也可能是中枢调任下来的。如果存在应对古神圈的军团,那又多了一方势力。
完全不相干的派系,因为利益不断的扎根其中,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如果是正常情况,陆昭会觉得这个事情不好办,很难继续深挖下去。
但他相信王天侯会表演什么是大力出奇迹。
盘根交错也可以反过来从其他看似不相关的部门入手。
证据是可以累加的,不需要关键证据,只要把零散的犯罪记录汇聚到一起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