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糙的手掌摩挲著酒碗边缘。
屠夫神情有点紧张。
「我从八岁开始跟我爹学著杀羊杀猪,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一把刀养活了我们全家老小,盖了这间屋子,娶了婆娘。」
「但我去看那画,心里害怕的紧。」
「就算在这样的夜里,也好像听到外面羊圈里的动静,觉得它们是在咒我。」
「以后恐怕就要下地狱去,受那刀劈斧剁、油煎火燎。」
屠夫脸上浮现出忧惧紧张的神色。
他看著江涉。
对方忧惧,江涉也收敛了笑容,不好让对方感到轻视。
「绝无此事。」
「如果说死后的报应,恐怕没有。」
江涉说,「但人生活在世上,自然有被人相助的时候。也有或阴差阳错,或存心施恶的时候。」
「既然有过善举,也有恶念,想来在当世便有结果,是否如此?」
「何必来世再报?」
屠夫凝神思索。
「是这个理!」
他想起一件旧事,跟江涉说:「我有个三舅,早年就是个不著调的混不吝,有一回故意伸腿绊倒了一个老太太,害人家摔了个大跟头,额角磕出个大包,万幸没出人命。」
「当晚回去,人家家里的五个儿子三个女婿,就堵在他家门口,结结实实把他打了一顿。之后整整一个月,见一次打一次,连人家孙儿都气得上去踹了两脚。」
「这可不是现世报么!」
江涉笑著点了点头。
屠夫自在了许多。
另一旁,他妻子也跟著点头,看了一眼自己丈夫,插话道:「早该有个人来去劝劝他!成天就知道自个担惊受怕。」
屠夫有点挂不住面子。
他嘀咕。
「是那画画的太吓人,跟真事一样————」
「江郎君,你也去看了,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心里也惴惴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