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峡谷边缘，临时搭建的帝国前哨基地。
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硝烟和奥术能量的焦糊味。
巨大的传送矩阵正在缓缓熄灭光芒，地面上铭刻的符文因为过载而显得黯淡，有些甚至出现了龟裂。
沈瑜躺在简易的医疗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右臂被复杂的机械支架和生物凝胶固定着，左臂和身上缠满了绷带。
医疗官和神圣帝国的神父正围着他忙碌，各种检测仪器发出滴滴的轻响。
他睁着眼，望着临时营帐粗糙的顶棚，眼神有些空洞，但眼底深处，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
营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皇图霸业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一贯的优雅和慵懒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周梦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脸色也不好看。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皇图霸业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不是可汗及时赶到发来紧急信号，我和周梦根本锁定不了你们的位置！那鬼地方的空间规则都被死亡能量扭曲成什么样子了！”
沈瑜眼珠动了动，看向他，没说话。
“资源！你知道这次强制超距群体传送烧掉了多少资源吗？！”
周梦把数据板拍在旁边的桌子上，上面的数字长得吓人，
“自由联邦三个季度的战略储备！我旗下数百个商会十年的利润！还有皇图那边调集的资源……全砸进去了！就为了捞你这个疯子！”
沈瑜依旧沉默。
皇图霸业盯着他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沈瑜，如果我还是当初那个圣盟的盟主，你还是那个叫和平主义者的西海岸领主。我会和声细语的和你谈心。“
“但是现在，作为兄弟，我必须要怒斥你当时的莽撞，和现在的懦弱！”
沈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第一军，阵亡率37%，重伤失去战斗力者21%。辅兵团……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批次，几乎全灭。
惩戒骑士团损失近三分之一，帝国冠军阵亡十七人。
重火力营的血肉坦克和无畏机甲损毁超过四十台，虔诚战舰被击落九艘，重伤十二艘……”
皇图霸业的声音很平静，但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重若千钧。
“这还不算在领域内直接被死亡凋零和骨海吞噬，连尸体都没留下的……初步估算，这次跟你冲进去的部队，战损超过六成。”
其中至少有三成，是为了掩护你、为你阻挡攻击、或者试图……置换你而直接牺牲的
这后面的话，皇图霸业没有忍心说出口，这对沈瑜来说太残忍了。
把人心当狗玩的教皇始终知道，沈瑜这个人，实际上是挺拧巴的。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将屠刀伸向那些不认识的无辜平民，却会为自己的士兵战死悲痛欲绝。
营帐内一片死寂，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良久，沈瑜才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是我的错。”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辩解。
“我低估了亡灵君主，哪怕只是它部分意志降临的威能。
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在敌人主场作战的优势。
这次主动出击，战略目的没有达成，反而葬送了帝国大量精锐，让帝国元气大伤。”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
“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败。我指挥出来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