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晚城不就是晚城?你推开门,进了疗养院,不就进来了?」
他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有回答。
白舟闻言哑然。
这时,祥叔又开口说道:「你不也来上一炷香吗?」
他说著往日晚城大家常常会说的话语,「天空的血月会保佑每一个晚城的孩子。」
「我?」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下意识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但又立刻驻足在了原地。
类似的上香,他以前在晚城做了不知多少次,直到出了晚城,他才知道这些习俗在听海是落后的糟粕。
其实他直到现在仍旧觉得这没什么,人总要有些敬畏才好,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是当下的一切都还扑朔迷离,白舟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他对著祥叔摆手。
「不了————我就不了。」
「也好。」祥叔没有勉强,反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看著白舟,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外面做了大官,成了了不起的人物,瞧不起家乡的这些,也是应有之义。」
说著,他看向白舟的眼神带上了些许混杂疏离的复杂的敬畏。
白舟:「————」
他已读出祥叔的眼神。
那眼神,简直像是在对白舟说:
很遗憾,原来我们和你白舟之间,已经隔了可悲的厚壁障了。
天地良心!他真不是这么想的!
实在是听海的套路太多,太多蠢驴坏种想要害他,白舟已经回不到过去淳朴的模样了。
「祥叔————」心下无奈的白舟忙转移话题,「拐角街的大伙,可都还好?」
「都好。」
听了白舟的话,祥叔就点头,「你王大爷还是每天下午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下棋,就是棋艺太臭,大伙都不爱跟他玩。」
「修鞋的那个你还记得不?你刘大爷,他的腿脚不如从前,现在只出半天摊,下午就搬个躺椅在门口晒太阳,见了谁都笑呵呵招手。」
「你张姨还是种菜卖菜,依旧急性子的很,前天还说要把门口那棵老槐树砍了,说是挡了她家采光,大伙劝了半天才消停,现在改成天天站树底下念叨树叶掉她院子里太多。」
「————好,都挺好。」
祥叔摆摆手,「就是隔三差五念叨你,问你啥时候回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念叨。」